前些天到女儿家去，她被裁员后，还没有去找工作，在家休息，她每天早上睡到九点多，这可以理解，但她很多时候不吃早餐，我实在有些看不惯。
我憋了两回想说她，每次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了 —— 前几天视频的时候她还躲在厕所里哭，说自己辛辛苦苦干了五年，说被开就被开了，我这要是再揪着不吃早饭的事念叨，万一再戳她痛处，孩子心里更难受。思来想去我也不念叨了，我就多跑两趟腿，把热乎饭端到她跟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年纪轻轻把胃饿坏。
头天晚上我趁她洗澡翻了下冰箱，好家伙，里面塞的全是喝了一半的气泡水、速冻披萨，还有两盒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剩外卖，连个正经鸡蛋都找不着。我当时就摇了摇头，这孩子自己过日子也太糊弄了，以前在家住的时候，我天天早上变着花样给她做，今天蒸个奶黄包明天烙个葱花饼，她哪顿不是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去上班，这自己住了反倒连口热饭都懒的弄。
第二天我五点多就醒了，也不敢开大灯，摸黑套上外套就轻手轻脚出了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我前几次来就记着，他家现磨的豆浆浓得挂杯，糖糕炸得外酥里糯，咬开里面还流红糖汁，是女儿小时候最爱的口，我还特意让老板多盛了一小碟免费的腌萝卜丁，脆生生的配着吃解腻。转完早餐摊我又顺路去旁边小菜店挑了一把嫩得能掐出水的菠菜，一小把鲜面条，想着等中午给她打个菠菜鸡蛋卤，做汤面吃。
拎着东西进门刚把早餐摆上桌，就听见女儿卧室传来拖鞋蹭地板的声音，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出来，眼睛还有点肿，看见餐桌上的饭愣了好半天。我正想招呼她赶紧洗手吃饭，她突然走过来从后面抱了我一下，声音嗡嗡的：“妈，我刚才在房间里闻着糖糕味了，我都快半年没吃过这么热乎的早饭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本来想说谁让你自己懒，话出口却软得一塌糊涂：“快吃吧，以后妈在这的日子，天天都给你做热乎的，工作慢慢找，不急，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她坐在餐桌旁啃糖糕，嘴角沾了点红糖渣，跟小时候放学等着吃零食的模样一点没变。我看着她低头小口喝豆浆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什么裁员啊找工作啊，都没有孩子好好吃口热饭、心情舒舒坦坦来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