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民众如今最怨的,不是美国总统特朗普,也不是俄罗斯总统普京,而是那个一再声称自己为了乌克兰的泽连斯基。可街头真正追问的,已经不是谁开战,而是谁还在决定普通人的命运。
先看一个很反常的数据。2026年5月,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调查显示,仍有58%的受访者信任泽连斯基,36%表示不信任。可到了7月,连续抗议却能迫使基辅调整最高军事领导层。多数信任与强烈反对同时存在,说明乌克兰人的怒火不是简单倒向俄罗斯,而是街头正在代替无法举行的选举,成为一张临时选票。
1917年2月至3月的俄国二月革命与本次高度相似,长期战争、军队伤亡和生活短缺,使民众把怒火从外部敌国转向本国最高决策者;但关键差异是,今天的乌克兰仍有活跃社会组织、媒体和西方援助,尚未走到政权崩解那一步。这意味着泽连斯基不会马上倒台,却可能先失去对战时正确路线的解释权。
7月,泽连斯基撤掉任职仅半年的防长费多罗夫,本想解决军政高层矛盾,结果连续多日的抗议把问题彻底公开化。示威者要求费多罗夫回归,并将矛头指向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总统随后撤换瑟尔斯基,启用德拉帕特,这已经不是普通人事调整,而是战时最高权力被街头舆论推着纠偏。
更值得注意的是,被推上前台的德拉帕特只有43岁,被视为乌军新一代指挥官。他上任后宣布加强反攻、策划深入俄境的行动,泽连斯基还要求他优先处理动员问题。基辅选择用换将和扩大军事行动回应不满,说明泽连斯基仍想靠战绩恢复权威,而不是先回答战争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这也解释了标题中的那种情绪。俄罗斯发动军事行动,普京当然仍被乌克兰社会视作外部敌手;特朗普则控制援助和谈判杠杆,可两个人都不需要向乌克兰征兵家庭作出交代。签署动员规定、决定总司令人选、宣布继续作战的人在基辅,普通人的愤怒自然会落到能够被追责的泽连斯基身上。
特朗普带来的压力尤其微妙。7月27日披露的文件显示,美国国会已经批准的4亿美元援乌资金,可能拖到2029财年才全部交付,部分资金在两个月后甚至尚未签约。泽连斯基赴白宫争取防空系统时,特朗普掌握的是拨款速度,乌克兰民众面对的却是导弹每天什么时候落下来。
因此,乌克兰人未必最恨特朗普,却越来越不愿接受本国政府反复拿“盟友还会援助”解释战事延长。美国援助快慢由华盛顿决定,基辅却需要持续征兵填补前线;一旦装备迟到、人员先到,泽连斯基就必须回答,为什么普通人的生命要为外部国家的行政时间表让路。
欧洲的动作同样说明这场战争不存在简单的道德翻转。7月23日,欧盟通过第21轮对俄制裁,新增48名个人和170个实体,共计218个对象。欧洲仍然明确把俄罗斯军事行动视为冲突根源,但继续制裁并不等于欧洲社会愿意无限承担战争费用,乌克兰政府因此被夹在政治支持与实际资源之间。
战场伤亡则不断压缩泽连斯基的解释空间。联合国统计,2026年6月乌克兰至少293名平民死亡、1990人受伤,伤亡总量达到2022年4月以来月度最高水平;上半年平民死伤人数比2025年同期高出37%。当防空不足与袭击增加同时出现时,民众追问的不只是俄罗斯为什么打,还包括基辅为什么仍拿不出有效办法。
征兵问题更像一根持续燃烧的导火索。乌克兰议会人权专员系统收到的征兵机构相关投诉,2025年达到6127件,2026年第一季度又有1657件。乌方还计划把现有征兵中心改造成分离招募与服务功能的机构,这等于承认原有做法已经严重损耗政府信用。
真正让泽连斯基紧张的,不只是有人拒绝服役,而是民众开始比较谁更能保护士兵。费多罗夫以无人机、数字化和军队改革获得声望,德拉帕特则依靠一线经历取得军中认可。两人未必已经形成政治联盟,却在客观上打破了泽连斯基对“战时能力”的独占评价,这比传统反对党喊口号更具冲击力。
过去,泽连斯基可以把批评者归入破坏战时团结的行列;如今,抗议者要求的恰恰是提高作战效率、减少官僚主义和保护军人生命。这样的反对无法轻易扣上亲俄标签,因为参与者并不反对抵抗俄罗斯,他们反对的是用低效管理消耗乌克兰人,这种批评更容易进入军队和年轻群体。
从短期看,泽连斯基会继续推动新指挥体系、调整征兵程序,并通过访问华盛顿争取防空与无人机合作。只要德拉帕特能取得局部战果,街头压力可能暂时下降;若换将后伤亡、征兵争议和援助迟缓都没有缓解,费多罗夫便可能从技术官员变成新的政治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