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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从无败迹的云南猛将,日军被打得,专门把他的战术命名为罗氏战术。 1941年4

一生从无败迹的云南猛将,日军被打得,专门把他的战术命名为罗氏战术。
1941年4月,淮南金牛山一带的枪声停下后,日伪军发现,自己输得很不明白。看见新四军就在前面,追过去却找不到主力;刚准备收兵,侧后方又响起枪声。新四军没有排成长线死守,而是散在几个村庄和高地之间。一个阵地受压,另外几处立即从侧后方出手,进攻部队越往里钻,能活动的空间反而越小。
这次战斗中,新四军牺牲54人,击毙日军200多人、伪军300多人。一个月后,日军又在飞机掩护下调集5000多人,分五路扫荡淮南路东根据地。六七天后,日军再次遭受很大损失。日本军官找不到现成解释,最后把这种打法称作“罗氏战术”。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某种固定阵法,其实恰恰相反。罗炳辉最突出的本事,是从不迷信一种打法。他先看地形、兵力和敌人的习惯,再决定部队该聚还是该散。对手一旦摸到规律,他就改变节奏。
这种判断力并非突然出现。1926年,罗炳辉还是国民革命军营长,率部进攻南昌牛行车站。战斗持续三昼夜,全营400多人最后只剩不足80人,他本人也负了伤。惨烈伤亡让他明白,只讲勇猛、不讲办法,很可能耗光一支队伍。
1929年7月,罗炳辉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11月,他率吉安靖卫大队起义,部队改编为红军江西独立第五团。进入红军后,他把早年的教训变成习惯:打仗之前先想怎样调动敌人,而不是急着比火力。
第一次反“围剿”中,他奉命诱敌。部队边打边退,还故意在路上留下水壶、草鞋和大刀,装出仓促逃跑的样子。追兵以为红军已经慌乱,一路紧追,最后被带进龙冈伏击圈。1932年,他又率部追击140多里,接连攻下两座县城,所部因此有了“两脚骑兵”的称呼。
长征时期,罗炳辉的任务往往不是夺取某个地方,而是让敌人看错方向。1935年3月,中央红军准备南渡乌江,红九军团却留在北岸牵制追兵。他让部队拉长队形,到处插旗、写标语、放烟火,故意制造主力尚未离开的声势。敌军两个纵队、六个师被带着来回转,等反应过来,中央红军早已完成转移。
到了淮南,战场完全变了。这里河沟多、村庄密,日军有飞机和火炮,新四军装备有限。罗炳辉没有照搬山地作战经验,而是把部队分成三至五个支点,相隔两三公里,彼此能够迅速支援。这就是后来出名的“梅花桩战术”。
日军常用分进合击,先集中力量扑向一个目标。受到攻击的支点便边打边退,把敌人引向预定区域,其他支点迅速绕到侧翼和后方。日军以为正在包围新四军,深入后却发现运输线和退路受到威胁。金牛山之战,正是这种战法首次显出威力。
罗炳辉还发现,民兵集中起来未必好用。他让民兵一般不离开熟悉的村庄,三五人组成小组,负责送情报、当向导、救伤员,也在隐蔽处同时打出一排枪。开枪后立即转移,日军很难判断人数和方向。这种小组行动被称为“麻雀战”。
转到津浦路西后,地形又不适合梅花桩,他便改用地堡战术。在交通要冲修筑坚固工事,提前标出不同距离,方便射手校准。守军先打军官、炮手和拉炮骡马,把进攻部队拖在阵地前,再由主力从侧后方反击。敢舍弃已经成功的办法,正是罗炳辉难以被对手摸透的原因。
战术能够落地,也离不开根据地群众。老百姓熟悉小路、河沟和村口,敌军刚有行动,消息就可能先一步传来。部队严守纪律、保护群众,群众也愿意带路、掩护伤员。日军看到的是忽聚忽散的队伍,真正困住它的,却是一张军民共同形成的情报网。
罗炳辉1897年出生于云南彝良,1915年进入滇军,从士兵逐步升为营长。他没有上过正规军校,却在护国战争、北伐、反“围剿”、长征和敌后抗战中不断总结经验。别人称他是猛将,他更像一个肯反复算账的人:怎样少伤亡,怎样让敌人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1946年4月,罗炳辉任新四军第二副军长兼山东军区副司令员。长期征战使他患上严重的高血压和肠胃疾病,但他仍到前线检查工事、部署作战。6月21日,他在返回临沂治疗途中病情恶化,于兰陵逝世,年仅49岁。1989年,他被中央军委确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6位军事家之一。
在我看来,“罗氏战术”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留下了几个好听的战法名称,而是说明真正高明的指挥,并不靠一味强攻。罗炳辉总在算敌人的弱点,也在算自己承受不起的代价。他把保护战士、依靠群众和争取胜利放在一起考虑,这比一味强攻更难。
装备处于劣势,并不等于只能挨打。把地形看懂,把群众力量组织起来,把敌人的行动节奏打乱,弱势就可能转化为局部主动。罗炳辉留下的真正财富,正是这种不蛮干、不僵化、始终根据实际情况寻找办法的军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