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自传 早期行伍生涯 三十四



剿灭沈鸿英残部


（民国十四年，1925年）

元旦举办完士兵运动会之后，部队照常开展日常训练。当时士兵刚领到新式六五步枪，操作还不够熟练，我就安排所有人反复练习持枪瞄准，之后又在封川江口组织实弹射击比赛，给射击成绩最好的士兵发放奖赏。前后办了两场比赛，大家的射击水平提升得十分明显。

这个时候，广西军阀沈鸿英的残余势力打算卷土重来，在贺县、平乐一带收拢人马，看样子马上就要出兵攻打梧州。与此同时，东江前线的战事也十分吃紧。我们第一旅（唯独我的营留在原地，没有随军出发），由许济旅长、蒋中正校长带队奔赴东江作战；第二旅加上补充团（缺一个营的兵力），奉命进军广西贺县。我所在的营划归补充团团长黄镇球指挥，农历正月底，我们按照原定计划朝目的地行军，第二旅从梧州出发，往犁木根方向开进。

我营和补充团从封川江口出发，途经木双圩，在沙头圩集结完毕。各支部队汇合后，第二旅朝信都推进，我营和补充团作为全军后卫，负责警戒部队左后方，随后一同进驻信都。敌军一边打一边往后撤退，我们就紧随其后往信都方向追击。

根据侦察得到的准确情报：沈鸿英分出一部分兵力，联合林进庭的残部，在柳州和我方友军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俞作柏、夏威各部激战；他自己的主力部队全都驻扎在贺县，在山心、马练迳、三步梯这些险要地段布下防线。

为了配合友军作战，我们必须先扫清贺县这股敌军。上级下达作战指令：第三团担任先头部队，我营归徐景唐团长统领，跟在先头部队身后，朝着山心、马练迳发起进攻。

先头部队和敌军交火之后，我营奉命到右翼增援。双方激战到下午，始终没能突破敌人阵地。等到黄昏时分，全军一同发起冲锋，才终于把敌军击溃。

当天夜里天降大雨，到处漆黑一片，再加上当地全是陡峭高山，道路崎岖难走，我们又不熟悉地形，所以没有连夜追击，全军在高地就地露营。夜里寒风刺骨，官兵们还没能吃上晚饭，体质弱一点的人，差点冻僵。天刚蒙蒙亮，伙食才送到，同时新的行军命令也传了下来：我营重新归黄镇球的补充团管辖，担任后卫；邓世增团长带领第四团作为先头部队，进攻驻守三步梯的敌军。

部队继续向前开进，我方侦察兵回报，敌军大部队在三步梯周边高地布防，沈鸿英本人也待在贺县城里。但军令已经定下，我们只能继续前进。先头部队刚靠近三步梯，立刻和敌军爆发激战，第二旅全员投入战场，打到中午的时候，前线阵地几乎快要守不住，部队出现动摇的迹象。好在两位团长十分沉着冷静，才没有全线溃败。

上级紧急下令，让我营全速跑步赶往前线支援。我赶到时，战况已经万分危急。一位高级军官当面跟我说：“如果你营能冲破眼前的敌军防线，立刻赏全营两千块大洋。”

我马上集合全营官兵，把这条赏令当众传达下去，随即派出两个连正面进攻敌军阵地。打了大约一小时，部队推进到距离敌人战壕五十米的位置，还是没能突破防线。之后我亲自带领预备队一鼓作气猛冲，敌军终于抵挡不住，全线溃散。

我们追击出去半里地，我担心队伍追击时阵型混乱，就让营副刘绍汉收拢部队，跟在后方跟进；我自己只带三十多名士兵，跟着邓世棠这个排，沿着敌军撤退的小路继续追击。

这时天已经黑透，能看得出来敌军队伍乱作一团。虽然我们人手很少，但趁乱以少打多完全占优。等我们冲到三步梯，迎面遇上敌军的增援队伍。

敌军哨兵远远喝问我们的口令，我之前早就叮嘱过手下士兵：“如果有人盘问口令，就谎称自己是掉队的散兵，随便报一个沈鸿英部队的营连番号糊弄过去。”士兵按照我的吩咐回话，顺利骗过哨兵，混进敌军驻扎的区域。

摸清敌军主力休息的营地位置后，我立刻下令全队用排枪集中射击。敌军来不及举枪还击，当场大乱，一窝蜂朝着贺县城逃窜，远处逃命的火把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我带着三十多名士兵悄悄往前摸，草地上到处堆满敌军丢下的军用物资。我的脚还被步枪的准星狠狠刮了一下，这才看清地上散落着大量遗弃的枪支。

蔡廷锴

评：蔡廷锴将军挺会的，兵不厌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