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后半夜，医院来了一个姑娘，和男朋友吵架，不小心砸在玻璃上了，手受伤了，跑来缝合，男朋友一直抱着她，又是安慰又是摸头。姑娘脸色惨白，一只手流着血，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血迹，整个人吓得浑身发抖，走路都不稳，全程靠男朋友搀扶着进了急诊室。
男生自己牛仔裤腿上蹭了好几个深褐色的血印，是刚才慌慌张张扶人的时候蹭上的，他半点儿都没察觉，胳膊紧紧圈着姑娘的腰，把人半揽在怀里，脚步放得慢到不能再慢，生怕走快了颠到伤口扯着疼，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 “都怪我，我刚才非要跟你争那两句破理干嘛啊”，声音抖得比吓得直抽气的姑娘还厉害。
到了处置台边，他先赶紧把身上的外套扒下来叠成厚厚的一团垫在台沿，让姑娘能把胳膊搁得软和点，自己斜着身子站在旁边，刚好把姑娘的视线和伤口挡得严严实实，让她能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医生拿碘伏棉片刚开始擦伤口周围，姑娘疼得眉头瞬间拧成个结，“嘶” 地吸了口凉气，脑袋直往他胸口埋，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攥着他后腰的 T 恤，指节都捏得泛了白。
他从头到尾没敢松开搂着姑娘的手，掌心顺着姑娘的后背一下下轻拍，另一只手反复摸着她的发顶，嘴里碎碎念着转移注意力：“不看啊咱不看，等缝完针我就带你去巷口买你上周念了三回的糖炒栗子，要刚出锅烫得攥不住的那种，全给你剥好，行不？” 医生抬眼瞅他那紧绷的样子都笑了，说 “小伙子你放松点，我麻药都还没推呢，你抖得比病人还厉害”，他才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说 “我看着她疼我这心里比她还慌”。
后来打麻药、缝合的二十多分钟，他真的半眼都没敢往伤口那边瞟，就盯着姑娘的发旋，时不时低头蹭蹭她的额头，给她擦混着冷汗往下掉的眼泪，连医生让他帮忙扶下姑娘手腕的时候，他都软着手愣了两秒才敢轻轻搭上去，生怕力气大了碰疼她。等最后伤口包得圆滚滚像个小粽子，医生交代注意事项，他掏手机一字一句往备忘录里记，连 “最近别让她拎重东西” 这种随口提的话都特意标了红。
扶着姑娘往外走的时候他才敢提刚才吵架的事，凑在人耳边小声保证以后再也不顶嘴，姑娘本来还蔫着，被他那副怂样逗得噗嗤笑出声，抬着受伤的手轻轻拍他胳膊，他立马配合着龇牙咧嘴喊疼，搂在姑娘腰上的手，却搂得更稳更紧了。后半夜的风从走廊窗户缝钻进来有点凉，他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往姑娘肩膀上拢了拢，脚步依旧放得很轻，却踏实得让人觉得，刚才那点尖锐的疼和吵架的火气，好像都在这半步一缓的搀扶里，慢慢软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