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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改,我心常净——从枯荣相中醒来》 山河日日换新颜,草木岁岁枯荣间。 不

《山河不改,我心常净——从枯荣相中醒来》

山河日日换新颜,草木岁岁枯荣间。
不随春去不逐秋,一净常在心底安。
一念照彻万境空,万象森罗自往还。
一心安住乾坤阔,天地悠悠任我观。

昔有药山禅师独坐庭中,左右立云岩、道吾二徒。师指院中两株老树,一枯一荣,问曰:“枯者好,抑荣者好?”道吾对曰:“荣者好。”云岩曰:“枯者好。”恰一侍者过,师复问之。侍者从容答曰:“枯者由它枯,荣者由它荣。”师颔首微笑。
呜呼!同一草木枯荣,三人心境迥然。世人终日逐境流转,为枯荣所困,为春秋所役,却不知那不被枯荣所转的,才是自家本来面目。

一、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山河日日更迭,草木岁岁枯荣。颜延之《秋胡》诗云:“孰知寒暑积,僶俛见荣枯。”温庭筠亦叹:“草木荣枯似人事。”世人见春花秋月则喜,见败叶残荷则悲,将自家情绪系于外物之盛衰。殊不知“草木本无意,荣枯自有时”。月季“不随春去,不逐秋来”,“四时荣谢色常同”,非为争春而发,实因本自天成。
草木自有草木之时节,何曾为谁开谢?人心若能如草木,荣时任它荣,枯时任它枯,便是“枯者由它枯,荣者由它荣”的真自在。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此非消极避世,而是以无心应物,以不执着之心行一切事。

二、逝者如斯夫,未尝往也

苏轼夜游赤壁,客叹人生须臾、长江无穷。苏子答曰:“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妙哉斯言!山河看似日日更迭,然山河之性未尝变;草木看似岁岁枯荣,然生生之理未尝灭。
憨山大师偈云:“瞥然一念狂心歇,内外根尘俱洞彻。翻身触破太虚空,万象森罗从起灭。”一念之间,豁然开朗,便知万象森罗皆是因缘和合、刹那生灭的暂时显现。那“万象皆空”的空,并非虚无断灭,而是说一切现象本无固定不变的自性。正因其空,才能随缘而起、随缘而灭;正因其空,才能在生灭中见到不生不灭。正如水月镜花,看似真实,寻之了不可得,而水月之体未尝失去。

三、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庄子·齐物论》曰:“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已为一,又何来枯荣之别、你我之分?常人画地为牢,以身为界,以念为墙,将自己囚于方寸之间。
邵雍《心安吟》云:“心安身自安,身安室自宽。谁谓一身小,其安若泰山。谁谓一室小,宽如天地间。”心若安住,一室可纳天地;心若不安,天地不过牢笼。“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非天地果真归于我,而是我心不再与天地为二。
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其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白居易亦云:“心泰身宁是归处,故乡何独在长安。”心安之处,处处是故乡。那“一心安住,天地皆辽阔”的境界,不在别处,就在当下这一念的回转之间。不是逃避红尘,而是红尘再也困不住你;不是消灭烦恼,而是烦恼再也动不了你。



枯荣原是外相,净秽只在一心。药山禅师庭院那两株老树,千年之后,枯者依旧由它枯,荣者依旧任它荣。变的,是看树的人;不变的,是那能看的心。
山河不改其性,我亦不改其净。不随春去,不逐秋来——不是无情,而是深情到了极致,反而无所执着;不是冷漠,而是温暖到了深处,反而无所求取。一念照彻,万象皆空;一心安住,天地皆辽阔。
读者诸君,若问此心何处寻?且看庭前花开花落,天上云卷云舒——那看花看云的,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