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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明镜台,不惹尘埃;身似不系舟,随波自在》 欲海千重浪,心舟一叶轻。 外物

《心如明镜台,不惹尘埃;身似不系舟,随波自在》

欲海千重浪,心舟一叶轻。
外物皆泡影,何须苦营营。
情绪如云过,人言似风鸣。
守得中道在,处处是光明。

今时,见众人汲汲于名利,戚戚于得失,或喜或悲,或嗔或怨,终日为外物所役,为情绪所困,其形虽具,其神已疲。忽忆庄子之言:“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乃悟世间之苦,多源于心之偏执,或过,或不及,鲜有行于中道者。今试以数则古人往事,与诸君共话“中道”之妙。

一、琴弦之喻:过犹不及

昔有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其声悲紧,思悔欲退。佛问之曰:“汝昔在家,曾为何业?”对曰:“爱弹琴。”佛言:“弦缓如何?”对曰:“不鸣矣。”“弦急如何?”对曰:“声绝矣。”“急缓得中如何?”对曰:“诸音普矣。”佛言:“沙门学道亦然。心若调适,道可得矣。”

此一小事,道尽人生至理。世人用功,或急或缓,急则身疲,缓则意惰,皆失其中。譬如为学,焚膏继晷则神衰,懈怠因循则业废;譬如处事,操切急迫则事败,优柔寡断则机失。唯不急不缓,不松不紧,方得诸音普谐之妙。此佛家所谓“处中得道”,实与儒家“中庸”暗合,皆言不偏不倚之旨。

二、超然之乐:游于物外

宋有苏轼者,其一生坎坷,屡遭贬谪,而能“无所往而不乐者,盖游于物之外也”。彼自钱塘移守胶西,释舟楫之安而服车马之劳,去雕墙之美而蔽采椽之居,背湖山之观而适桑麻之野。初至之日,岁比不登,盗贼满野,斋厨索然,日食杞菊。人皆疑其不乐,而子瞻怡然自得,一年之后,面腴体丰,白发转黑。

何以故?盖其心不为外境所移也。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若以有限之物逐无穷之欲,则可乐者常少,可悲者常多。苏子深知此理,故能“游于物之外”,不以得丧动其心,不以境遇易其志。此正所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境界也。

三、求阙之智:守拙自安

晚清曾国藩,以“拙诚”二字立身。其天资并非绝伦,考秀才六次不中,进士三次落榜。然其立规:不读完此书,不碰下书;不完成一日之课,不寝。以恒破拙,终成“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之业。又自号其斋曰“求阙”,取《易》之“一损一益者,自然之理也”,深明“花未全开月未圆”方是人间最好时节。

世人皆求圆满,而曾公独求缺陷。盖知盈则必亏,盛则必衰,此天道之常。若能守其阙,安其拙,不逞一时之能,不求万事皆顺,则祸患不及,身心自安。此与老子“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之旨,实同一理。

四、中道而立:不偏不倚

孟子有言:“中道而立,能者从之。”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道之所在,不高不低,不偏不倚,能者从之,不能者止。此非苛责于人,乃示人以规矩也。

人生于世,不为欲念所牵,不为外物所动,不为情绪所扰,不为人言所乱,此非易事。然若能守其中道,行其本分,则虽处纷扰之世,亦能自得其安。譬如行路,偏左则坠渊,偏右则堕谷,唯行于中,方得坦途。譬如调琴,太急则弦断,太缓则无声,唯缓急得中,方得妙音。



嗟乎!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若终日为得失所困,为荣辱所扰,为情绪所役,为人言所乱,则一生空过,岂不悲哉!吾观古人智慧,无论儒之中庸、道之自然、佛之中道,皆归于一“中”字。守其中,则不为欲牵;行其道,则不为物动。不逞能,不求全,不以得失动心,不因外境失真。行于中道,不偏不倚,守其本分,自得其安。

愿诸君于纷扰世间,常怀此心,如明镜台,不惹尘埃;如不系舟,随波自在。则处处是光明,时时得安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