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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旅长不当了,跑去给石友三当团长。后来石友三当汉奸,他又跑。再后来跟着孙良诚

八路军旅长不当了,跑去给石友三当团长。后来石友三当汉奸,他又跑。再后来跟着孙良诚,孙良诚也当汉奸,他又跑。

段海洲这个人,脾气硬,心里也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早年间,他在冀南一带拉起队伍的时候,并不是冲着升官发财去的。那时候日本人到处烧杀,村里人白天不敢下地,晚上不敢点灯,谁家有点粮食都得藏到夹墙里。段海洲看不下去,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卖了,又找熟人借钱,凑了些枪支弹药,带着一帮青壮年干起了抗日。

刚开始,乡亲们也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路数。乱世里,打着抗日旗号的人不少,有些人枪口对着鬼子没几次,对着老百姓倒挺狠。段海洲知道大家怕什么,就当众立规矩:不抢粮,不欺负妇女,不打骂百姓,谁犯了就按军法办。他自己也不摆架子,粗粮窝头照样吃,破棉袄照样穿。时间久了,老百姓才慢慢信他,有人送鞋,有人送干粮,还有年轻人主动来投。

后来,八路军的人找到了他。来人跟他谈得很实在,说抗日不是靠一股蛮劲,也不是哪支队伍单打独斗就能成的,得有纪律,得有老百姓支持,得把大家拧成一股绳。段海洲听着觉得有道理,就带着队伍接受改编,成了八路军青年抗日纵队的一部分,他也当上了旅长。

可当了旅长以后,他心里反倒不自在了。八路军讲纪律,讲学习,打仗要请示,行军要安排,连对老百姓说话都得讲分寸。段海洲以前带队伍,很多事都是自己拍板,现在处处要按规矩来,他一时适应不了。身边一些老弟兄也嘀咕,说日子太苦,管得太细,打仗还要开会研究,哪有以前痛快。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石友三那边派人来了。来人说得很动听,说石友三看重段海洲,只要过去,马上给团长,粮饷弹药都不缺,队伍还是他自己带,不受那么多约束。段海洲本来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听来听去,觉得这也许是条路。没过多久,他带着一部分老部下离开八路军,投奔了石友三。

到了石友三那里,表面上的确宽松多了。没人天天喊他学习,也没人盯着他改脾气,军饷比以前好,枪支弹药也补了一些。可日子一长,段海洲发现味道不对。石友三嘴上喊抗日,实际打鬼子的时候总往后缩,跟八路军抢地盘、抢粮食倒是来劲。有几次部下回来报告,说上头的人偷偷跟日军那边接触,段海洲听了心里发沉。

他去问石友三,石友三却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样子,说这是权宜之计,是周旋,是保存实力。段海洲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看得出来,这话里水分太大。日本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说什么周旋,周旋到最后,不就是给自己找台阶当汉奸吗?

那天夜里,段海洲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自己卖家产买枪的时候,想起那些给队伍送粮的乡亲,也想起八路军那位指导员说过的话。自己扛枪,是为了不让鬼子欺负中国人,不是为了跟着军阀混饭吃。天快亮时,他把几个可靠的人叫来,只说了一句:这地方不能待了。

于是,他又带人走了。没过多久,石友三果然公开投靠日本人,成了人人骂的汉奸。段海洲听到消息后,半天没说话,只觉得后背发凉。幸亏走得早,要不然这辈子都洗不清。

可离开石友三以后,段海洲也不好过。队伍少了,弹药缺了,四面都是敌人。他想继续抗日,又得找个能落脚的地方。那时候孙良诚还打着抗日旗号,段海洲便带着残部投了过去。孙良诚见他手里还有人,也给了些补给,安排他驻防。

这一次,段海洲比从前谨慎多了。他暗中观察孙良诚的部队,越看越觉得不踏实。士兵抢东西没人管,军官吃喝玩乐没人问,真要打日本人,一个个都推三阻四。到了1942年前后,风向彻底变了。孙良诚召集军官开会,说什么“曲线救国”,其实就是准备接受日军改编。

段海洲一听,火一下就顶上来了。散会后,他回到驻地,把弟兄们叫到跟前,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砸在地上:“咱们出来是干啥的?是为日本人站岗,还是为老百姓争口气?上头要当汉奸,咱们不能跟着丢祖宗的脸。”

底下人都明白了。当天夜里,他们收拾枪弹干粮,悄悄离开孙良诚的防区。走的时候,队伍已经不到一百人,很多人脚上磨出了血泡,可段海洲心里反而亮堂了。他折腾了这一大圈,总算看明白了:乱世里,靠谁的空话都不行,谁真抗日,谁假抗日,时间一长就露出来。

几天后,他们在山里碰上了一支八路军小分队。带队的人,正是当年劝他参加八路军的那位指导员。段海洲站在那里,有些说不出口。指导员没有责备他,只握住他的手,说:“回来就好,先让弟兄们吃口热饭。”

段海洲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回头看着那些跟着自己跑了几道弯路、瘦得不成样子的弟兄,又看着八路军锅灶上冒起的热气,心里像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这条路,他走错过,也绕远过,可最后还是明白了,真要打鬼子,还是得回到真正抗日的队伍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