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明镜,不染尘埃;身似孤云,自在卷舒》
得失不系心,荣辱岂惊神。
人言随风过,世事守本真。
道净方为源,德柔始养根。
勤俭福自至,贪求祸已深。
昔者,庄子鼓盆而歌,妻死而不哭;阮裕东山萧然,宠辱不惊。世人皆惑,以为无情。然开悟者观之,此非无情也,乃不以外物乱其内守也。
夫天地之大,万物之众,人处其间,不过一粟。然一念起而四海波,一心动而万物应。今试为诸君言之。
一、得失如潮,心为堤岸
江海有潮汐,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生得失,亦复如是。
范仲淹登岳阳楼,见阴晴之变而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何等胸襟?彼非不知得失之重也,乃知得失之外,有更重者存焉。曾国藩尝言:“若夫一身之屈伸,一家之饥饱,世俗之荣辱得失,贵贱毁誉,君子固不暇忧及此也。”君子非无情于得失,乃忧有大于得失者。
昔颜回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人见其失,回见其得。得失之辨,不在外而在内。正如老子所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知足者,虽失犹得;不知足者,虽得犹失。
开悟者视得失如潮,潮来不喜,潮去不悲,但守心中堤岸,任它波涛万丈,我自岿然不动。
二、荣辱如衣,身为本体
世人汲汲于荣,惶惶于辱。得一誉则喜形于色,遭一毁则寝食难安。然荣辱者,外加之物也,如衣之於身——衣可华可敝,而身自若也。
《菜根谭》有云:“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此语一出,千古传诵。何以故?以其道出了人生至理——荣辱不过花之开谢,去留不过云之卷舒。花开时不必狂喜,花落时不必悲戚,因其本为自然之理。
王羲之评阮裕曰:“宠辱不惊,虽古之沈冥,何以过此。”阮裕之所守者,非荣非辱,乃心中那一点不动的真宰。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其故,答曰:“心远地自偏。”心若远了,闹市亦是深山;心若近了,幽谷亦是尘嚣。
开悟者视荣辱如衣,荣不加尊,辱不加卑,但守本体,任它衣锦衣敝,我自本色依然。
三、人言如风,信为磐石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然人言者,风也——来无影去无踪,可拂面不可伤骨。
孔子厄于陈蔡,弦歌不绝。弟子问曰:“夫子何乐?”孔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人言纷纷,或讥或嘲,孔子不为之动,非不知也,乃知有重于言者存焉。
孟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此之谓也。人言如风,信为磐石。风可摇树,不可移山。守其信者,人言虽汹,不过耳边风过;失其信者,人言虽微,亦成心中利刃。
开悟者视人言如风,誉不增信,毁不减真,但守心中磐石,任它东南西北风,我自屹然不动。
四、世事如戏,真为本色
世事纷纭,变幻莫测。昨日之是,今日或非;此处之荣,彼处或辱。然世事虽变,真者不变。
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之德,在柔,在顺,在不争。然水虽柔,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何以故?以其守其本性也。水不为山改其流,不为石改其柔,此水之真。
人处世事之中,最难者莫过于不失其真。世事如戏,人人皆在戏中。然戏子卸妆,本色依然;世人入戏太深,竟忘本来面目。开悟者知其然而不为其所困——入世而不溺世,应事而不失事,如镜映物,物去镜空。
夫得失乱心者,心本无主;荣辱惊神者,神本无定;人言失信者,信本不固;世事失真者,真本不明。
道非外求,生于净处;德非强为,养于柔中。福非天降,生于勤俭;祸非偶至,起于贪求。名利如风,过耳即逝;得失如梦,浮生一瞬。浮华散尽之日,自守本真之时。
诸君且看:庭前花开花落,天上云卷云舒。花不自喜其开,云不自悲其卷。人若能如此,则得失不能乱,荣辱不能惊,人言不能信?世事不能失真矣。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