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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中央特科的成立,是中共隐蔽战线斗争的开始,其实并不是的,从中国共产党

很多人认为,中央特科的成立,是中共隐蔽战线斗争的开始,其实并不是的,从中国共产党成立的那一天起,党的隐蔽战线斗争就开始了

时间拉回1920年2月。当时陈独秀在北京的活动受到当局注意,处境并不安全。李大钊帮助他离开北京,两人换了不显眼的装束,乘骡车向天津方向走。这段经历后来留下了“南陈北李,相约建党”的佳话。
值得注意的,不只是两人在途中讨论了建党的事情,而是当时的环境本身。筹建一个新的政治组织,不可能敲锣打鼓进行。谁参与、在哪里见面、怎样联系,都是必须谨慎处理的问题。建党尚在酝酿,秘密工作的现实需求已经摆在面前。
此后,上海、北京、武汉、长沙、济南、广州等地陆续建立共产党早期组织。人数不多,力量也很有限,一旦核心成员身份暴露,对整个组织都可能造成严重影响。于是,安全和保密并非某个部门的任务,而是早期党组织开展工作的基本条件。
1921年夏天,这种危险第一次在党的全国性会议上表现得十分直接。
7月23日,中共一大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开幕。来自各地早期组织的代表集中到上海,商议建立全国统一政党的重大问题。会议开了几天,7月30日晚,一名陌生男子突然进入会场,很快又离开。
长期从事地下活动的共产国际代表马林立即察觉异常,会议随即停止,多数人员迅速离开。果然,没过多久,法租界巡捕便赶到现场进行搜查。人已经撤离,原来的会议地点也不能再用了。
会议并没有因此结束。
在王会悟等人的协助下,代表们后来转移到浙江嘉兴南湖,在游船上完成最后的议程。上海会场突然出现陌生人,人员紧急撤离,再到变换地点继续开会,这整个过程其实已经具备隐蔽工作的几个核心环节:发现风险、保护人员、切断危险、重新建立安全环境。
更有分量的一点,在会议通过的第一个纲领里。
这份纲领专门对保守秘密作出规定,要求在党处于秘密状态时,党的重要主张和党员身份必须保密。一个刚刚成立、全国党员只有50多人左右的政党,就把保密写进自己的基本文件,这不是偶然安排,而是当时生存环境决定的。

到了1922年,中共二大通过第一部正式党章,对组织纪律作了进一步规定,其中明确涉及泄露党内秘密的问题。换句话说,仅仅一年时间,保密已经从一大时期的基本原则,逐渐成为必须共同遵守的组织纪律。
随着党员人数增加、活动范围扩大,问题又变复杂了。
过去几个人之间保持谨慎还相对容易,当组织跨越多个城市,上下级需要传递指示,不同地区需要互通消息,会议、文件、人员和地址越来越多,仅靠个人警觉显然不够。保密开始从一种习惯,慢慢变成一套工作要求。
1926年,中共中央组织部还专门发出加强秘密工作的通告,把保护组织秘密提到非常重要的位置,甚至要求涉及党内保密事项,不能因为亲属关系就随意泄露。这说明当时对秘密工作的认识已经明显深入:危险往往不是来自大张旗鼓的行动,而可能从一句无意的话、一个暴露的关系开始。
不过,此时仍然没有后来中央特科那样完整的专业体系。许多工作分散在组织、军事、交通等不同系统中,党员和工作人员既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也必须随时注意联络安全和身份保护。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1927年。
当年5月,周恩来主持在武汉建立特务工作处,以情报和保卫工作为重点。这个机构规模不大,存在时间也只有几个月,却留下了专业情报保卫工作的经验,也培养、集中了一批相关人员。
1927年秋,中央机关陆续迁回上海。11月,中央组织机构重新调整,在此前经验和人员基础上,中央特科正式建立。此后,情报、保卫、行动、交通联络等任务逐渐拥有专门人员承担,中国共产党的隐蔽工作开始进入更加系统、专业的阶段。
这正是中央特科真正重要的地方。
它并不是凭空创造了一条此前不存在的战线,而是把多年斗争中逐渐形成的经验组织起来。从早年的秘密联系,到会议安全;从党员身份保密,到情报、交通和保卫专业化,原本分散在各项工作中的能力,终于有了更加完整的组织承担。
所以观察这段历史,不能只盯着那些后来著名的情报人物。隐蔽战线更早的模样,其实很朴素:一次没有暴露身份的会面,一份被严格保管的文件,一个临时改变的地点,一条不能轻易泄露的组织关系。
从1920年那辆驶出北京的骡车,到1921年上海会场的突然撤离,再到南湖游船和此后不断强化的保密纪律,这条线早已存在。到了1927年中央特科成立,它才从长期实践中走向专业化。

也正因为如此,理解中央特科,不能只看它成立之后做了什么,还要看它之前那些年积累了什么。没有前面一次次在危险环境中的摸索,就不会有后来成熟的情报、保卫和交通体系。隐蔽战线不是某一天突然出现的机构名称,而是伴随中国共产党成立和发展的现实需要,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