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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如今最怨的人,可能不是俄罗斯总统普京,也未必是美国总统特朗普,而是那个曾承

乌克兰如今最怨的人,可能不是俄罗斯总统普京,也未必是美国总统特朗普,而是那个曾承诺把乌克兰带向更好未来的泽连斯基。真正刺痛民众的,究竟是战场代价,还是被夺走的选择权?
判断乌克兰民意,不能只看泽连斯基的支持率,也不能把街头抗议直接解释成全民倒戈。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一组相互冲突的数据:61%的受访者仍信任泽连斯基,另有调查显示85%相信乌克兰能够获胜,可主张尽快谈判的人却达到66%。这说明乌克兰人并未放弃国家,却正在怀疑当前路线。
这种情绪并不等于乌克兰人已经原谅普京或者喜欢特朗普。盖洛普数据显示,认可美国领导层的乌克兰受访者只剩7%,不认可者达到79%。特朗普当然在拨动援助、制裁和谈判的算盘,但华盛顿政策改变后不必面对乌克兰选票,泽连斯基却必须解释每一次动员、撤职和战略调整。
1968年1月至3月的越南战争“春节攻势”及约翰逊退选,与本次高度相似,长期战争都让民众把注意力从外部对手转向本国决策者;但关键差异是美国当年在海外作战,乌克兰则承受本土战争。3月31日,约翰逊宣布不再竞选连任,这意味着战争叙事一旦失去可信出口,军事权力也保不住政治主导权。
泽连斯基今天遇到的问题,也不是乌克兰社会突然失去抵抗意志。许多人仍相信军队,也仍反对在缺少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作出领土让步。他们质疑的是,总统府能否证明继续投入人员、财政和外援之后,国家距离安全究竟更近了,还是仅仅把停止战争的决定继续向后推迟。
战时状态之下,乌克兰无法按照普通政治周期更换政府,街头集会、人事争议和社会舆论便承担了部分选票功能。调查显示,61%的受访者不赞成战时举行总统选举,但这不代表他们愿意无条件接受总统府的每项决定。支持暂缓选举与要求限制权力,本来就是可以并存的两种态度。
费多罗夫风波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发生的。7月24日,抗议者在总统办公室外宣布持续集会,要求让费多罗夫重返防务岗位。泽连斯基已经用德拉帕特替换瑟尔斯基,抗议者仍不散去,这说明他们争的不是单纯换掉某名将领,而是谁有能力把军队改革真正推进下去。
费多罗夫拒绝副总理等替代安排,也使争议从普通人事调整升级为权力问题。他认为缺少实际权限的职位不能推动防务改革,支持者同样不愿接受只有头衔、没有工具的安置。这类冲突最令总统府警惕,因为费多罗夫获得认可依靠的不是反对口号,而是技术改革和工作成绩。
民调也提供了一个信号。在泽连斯基获得61%信任的同一轮调查中,费多罗夫获得50%信任,只有21%表示不信任,而且仍有不少受访者并不了解他。泽连斯基面对的已不只是传统反对派,而是一批可能凭借军事绩效、数字技术和反腐形象积累声望的新人物。
这才是“最恨泽连斯基”背后更深的政治变化。民众并非只在比较谁更会演讲,而是在比较谁能保护士兵、降低损耗、打通采购链条。过去,泽连斯基依靠战时形象集中社会信任;如今,一部分信任开始转向具体执行者,总统对国家能力叙事的独占正在松动。
与此同时,泽连斯基仍必须向外寻找安全资源。7月28日,他在华盛顿向特朗普和美国国会议员提出反弹道导弹系统及拦截弹需求。争取防空装备本属总统职责,可当国内正在追问指挥体系和改革方向时,继续把答案集中在美国武器上,只会让更多人怀疑基辅是否拥有独立的退出方案。
欧洲提供的也不再只是无条件支援。欧盟为2026年至2027年安排900亿欧元贷款,其中600亿欧元用于军事支持,300亿欧元用于财政运转;2026年可动用额度最高为450亿欧元。与资金同时到来的,还有法治、反腐、经济韧性和财政改革要求,援助正在变成治理杠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7月20日批准立即拨付约6.9亿美元,却同时指出部分改革延期,6月底净国际储备目标未能达成,并要求乌方采取纠正措施。这意味着乌克兰每一次反腐倒退、财政失控和政府震荡,都可能被外部机构换算成拨款条件,国内政治正在与债权人审查深度捆绑。
战争代价也在不断压缩总统府的回旋空间。2026年上半年,乌克兰平民伤亡较上年同期增加37%;仅6月就有至少293人死亡、1990人受伤,远程导弹和无人机造成的伤亡占当月总数45%。民众会据此追问,持续获得军援之后,城市和家庭为何仍缺少足够保护。
更难回答的是战后账本。世界银行、欧盟和联合国等机构估算,乌克兰未来十年的重建需求已经接近5880亿美元,约为乌克兰2025年名义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倍。未来评价泽连斯基的尺度,不会只是控制线前后移动多少公里,还包括国家是否留下足够人口、产业和财政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