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蒋介石得知北平起义已成定局,为了把自己的嫡系接走,无奈之下向傅作义发去电报,想派飞机接走李文、石觉及团级以上中央军军官。
1949年1月,天津被解放军二十九小时攻克,北平彻底沦为孤岛。华北剿总司令傅作义手握二十万重兵,其中一部分是蒋介石的中央军嫡系。
第四兵团司令李文,黄埔一期。第九兵团司令石觉,黄埔三期。
蒋介石用人,向来嫡庶分明。把李文和石觉安插在北平,既是防守主力,更是监军。此刻,傅作义与中共的秘密和谈已到最后阶段。蒋介石安插的这几枚钉子,成了最危险的炸弹。北平城内,剑拔弩张。
蒋介石急了。他试图把中央军成建制空运撤离。命令下达到南京空军司令部,运输机群起飞,直扑北平南苑机场。
飞到北平上空,飞行员傻眼了。
南苑机场早在1948年12月就被解放军控制,跑道周边,解放军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密集阵地早已构筑完毕。飞行员根本不敢压低机头,只能在高空盘旋几圈,一推油门,原路返航。
南苑航线断绝,大规模运兵彻底行不通,几十万大军,插翅难逃。
南京总统府内的蒋介石不得不认清现实,部队带不走了,但黄埔骨干不能全折在北平,这是他日后在江南重整旗鼓的最后本钱。
蒋介石放下最高统帅的架子,向“非嫡系”的傅作义发出一封极度无奈的密电。不再强求死守北平,只求放行黄埔将领。底线退到最低:只要高级军官,不带一兵一卒。
傅作义接到密电。他正巴不得这群人赶紧走。留着李文和石觉,中央军极易哗变,和平大局必毁。于是,双方达成默契:军官来去自由,士兵武器全部留下。
放人的口子开了,怎么走成了问题。南苑机场不能用。傅作义下令:在北平城内造一个起降点。
目标选在东单广场,一声令下,工兵部队开进东单闹市区。推土机铲平地面,士兵用锯子伐倒周围大树,拆除影响起降的院墙,大型压路机日夜不停地来回碾压。几天之内,一条简易土跑道在老北京的四合院之间硬生生压了出来。
1949年1月22日,东单简易跑道。
李文、石觉等中央军高级将领,脱下将官服,换上便装,只带着随身武器和软皮箱,成了传统财务的光杆司令。
他们排队登机,舱门关闭。运输机在极短的跑道上加速,几乎是擦着东单的树梢惊险拔地而起。
一连三天,东单起降数架次。北平城内的黄埔系团长以上军官,几乎被全部接走。他们带走了蒋介石最后的一丝颜面,却把十几万中央军士兵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北平。
李文、石觉经青岛辗转逃回南京,但逃离北平未能改变他们溃败的命运。大西南战役中,李文兵败被俘。石觉则跟着蒋介石一路逃窜,最终退往台湾。那封无奈的求援电报,没能挽救国民党在大陆的颓势。
这封密电,把蒋介石的用人哲学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嫡庶之分,四个字贯穿了国民党军队的整个覆灭史。关键时刻,他只捞黄埔的人。地方的杂牌军,普通的士卒,在某些情境下,皆可被视作弃子。这种做派,不是1949年才开始的,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蒋介石一辈子信得过的人,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黄埔系、浙江籍、奉化口音,三层圈子里的人才是他的心头肉。
傅作义出身晋绥军,乃阎锡山麾下老将。于蒋介石的用人考量中,他始终未入嫡系之列,在那权力排序的账本里,总屈居其后。
1949年1月,傅作义手里二十万大军,中央军占了一半多。蒋介石远在南京,早把算盘打好了。中央军要是能拉出来空运回江南,那是最好的。拉不出来,至少把带兵的弄回来。至于留下十几万士兵在北平等着被改编,那不重要。在蒋介石的逻辑里,兵没了可以再抓,黄埔的种子丢了就真断了。
北平城里,几百年的胡同四合院,硬生生被推土机铲出一条起降带。李文脱了将官服,换上灰布长衫,手里拎着皮箱,跟逃难的老百姓没什么两样。石觉更惨,连件像样的便装都没准备,临时借了手下参谋的一件旧棉袍裹在身上。那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C-46运输机在那么短的土跑道上起飞,几乎是拿命在赌。飞行员手心全是汗,油门推到底,机身剧烈颠簸,机轮离地的瞬间,起落架几乎扫过东单路口的电线。
往昔,这些兵团司令威风赫赫。平日里,他们出行时,前有至少一个警卫排开道,身旁簇拥者众多。现在缩在运输机冰冷的铁皮舱里,连个座位都没有,蹲在弹药箱上飞回了南京。
更讽刺的是,这些被蒋介石当宝贝一样救出来的黄埔将领,后来没一个能替他扭转乾坤。
李文逃回南京不久,又被派到大西南当兵团司令。1949年12月,人民解放军挺进四川。李文所部于邛崃陷入重围,彼时粮草弹药殆尽,穷途末路之下,李文无奈举手投降,沦为俘虏,再难掀起波澜。
石觉跟着蒋介石撤到台湾,从此再没踏上过大陆。蒋介石用一封低声下气的密电换回来的,不过是几个注定失败的光杆司令。
傅作义放人的时候,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群人留在北平,随时可能煽动中央军哗变,毁掉和平大局。放走了,看似给了蒋介石面子,实际上是甩掉了包袱。1月22日东单第一架飞机起飞,1月31日解放军就进了北平。前后不到十天,傅作义完成了和平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