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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村民徐林东就因为帮残疾女邻居写了几封维权信,走在路上突然被硬生生拽上车,直接

河南村民徐林东就因为帮残疾女邻居写了几封维权信,走在路上突然被硬生生拽上车,直接被扔进精神病院。谁能想到这一关就是六年半,没病也被强行喂药,最后还是女邻居张桂枝,倾家荡产死磕到底将他救出。

走在再熟悉不过的乡间土路上,河南漯河市郾城区的村民徐林东怎么也想不到,白日乾坤之下,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会突然降临在自己头上。
 
一辆面包车毫无征兆地急刹在他身边,几个壮汉冲下车,不由分说地将他死死按住,硬生生拽进了车厢。徐林东后来才知道,抓他的人是当地乡镇府的工作人员。那一刻他脑子里可能还在想——究竟是哪封维权信惹恼了谁?但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关就是六年半。
 
徐林东的邻居张桂枝,一家三口都是残疾人——张桂枝本人跛脚,丈夫耳聋,大儿子王战杰智障。1997年,张桂枝发现大儿子被村里莫名扣押了六年的土地使用证,宅基面积还被人改小了。她多次跟乡土管所交涉,没人搭理,只好把乡政府告上了法庭。
 
徐林东看不下去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就因为同情邻居的遭遇,主动当起了张桂枝的诉讼代理人。
 
从1997年到2003年,整整七年,张桂枝七次接到判决书,宅基地没要回来,赔偿一分没有。而徐林东呢?帮人打官司的代价是——三次被拘留,十多次被殴打,其中两次被打断肋骨。有人给他带话,只要不帮张桂枝打官司,就给他安排工作。徐林东拒绝了。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朴素正义感。他没念过多少书,不懂什么高深的法律条文,但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一个残疾人家庭被欺负了,他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就这么简单。可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最难办到。
 
2003年10月30日,大刘乡政府把正在北京上访的徐林东抓了回来,强制送进了河南驻马店市精神病院。2009年又转到了漯河市精神病院。
 
六年半里,徐林东被强行捆绑48次,电击54次。有一次电击时间太长,额头上的肉都烧焦了。他试图逃跑过,也试图自杀过。左腿摔伤后没得到及时治疗,落下了后遗症,左大腿肌肉萎缩,视力不断下降。一个正常人,被关在精神病院里跟真正的精神病人一起生活了2000多个日夜。他的父亲去世时,他甚至不知道,家里人以为他失踪了。
 
看到这里我就在想,这哪是什么精神病治疗?这就是披着医疗外衣的非法拘禁。镇政府看徐林东“不听话”,上访“找麻烦”,就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把他变成精神病。只要你是精神病,你说的话就没人信了,你写的信就没用了,你就永远闭嘴了。
 
2010年4月,经媒体披露后,徐林东终于走出了精神病院。但这个过程有多难?家属去接人的时候,大刘镇政府的人先到了医院,院方一度想把家属和媒体关在门外。镇政府还一度打算连夜把徐林东送到郑州做精神病鉴定——说白了,还想再证明一次“他有病”。最后是家属签字承诺承担监护责任,镇政府才放人。
 
而那个当初被徐林东帮助的残疾女邻居张桂枝,为了救他出来,倾家荡产、死磕到底。一个跛脚的农村妇女,自己家的事还没着落,却拼了命要把恩人捞出来。这让我挺感慨的——徐林东帮张桂枝,是因为看不惯弱者被欺负;张桂枝救徐林东,是因为知恩图报。两个最普通的人,反而比那些穿着官服的人更懂得什么叫“人”。
 
2010年12月9日,徐林东和大刘镇政府达成调解协议,拿到30万元补偿,镇政府还给他解决了低保。12月22日,钱到账了。
 
四名涉案官员被免职——原大刘乡党委书记史洪涛、原副书记杨耀勤、信访办主任陈会军、政法办工作人员宋长兴。但只是免职,只是行政处分。知名网友张洪峰以公民身份向检察院寄出控告信,要求追究四人的刑事责任。全国人大代表陈舒指出,镇政府无权越过监护人将人送进精神病院,这涉嫌非法拘禁罪。
 
在我看来,30万买六年半的自由,买2000多个日夜的电击和捆绑,买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账怎么算都是亏的。钱可以赔,但被偷走的时间赔不了,被毁掉的人生赔不了。
 
徐林东这件事给我的最大感触是:正义有时候就是靠最普通的人用最笨的办法死磕出来的。徐林东死磕了七年,张桂枝死磕了六年半,记者死磕出了真相,网友死磕出了控告信。没有这些“死磕”,就不会有那30万,不会有那四名官员被免职,不会有公众对“被精神病”的关注。
 
但我也在想——如果每一次正义都要靠普通人用命去换,那这个社会的成本也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