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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87年,唐朝老宰相王铎带着三百多口人和几十年积累的金银细软,浩浩荡荡回河北

公元887年,唐朝老宰相王铎带着三百多口人和几十年积累的金银细软,浩浩荡荡回河北老家。他绝对想不到,自己这趟豪华返乡之旅,竟会被一个写诗的家伙给安排了。
一支三百多人的车队消失以后,魏博方面递给朝廷的解释很简单:王铎在路上遇到了盗贼。人死了,财物没了,随行家属和幕僚也几乎全部遇害。明眼人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朝廷最后连认真追查的能力都没有。
这场惨案发生在唐僖宗中和四年十二月,也就是公元884年末。王铎不是辞官养老,更不是普通回乡。他刚由义成军调往义昌军,要去沧州接任节度使,途中必须穿过魏博控制的地盘。
换在太平年月,这不过是一趟官员赴任。可当时的唐朝,黄巢虽然已经败亡,天下却没有恢复安宁。各地军镇拥兵自重,朝廷发出的任命还算数,官员能不能平安到任,却要看沿途掌兵的人肯不肯放行。
王铎偏偏还保留着旧日宰相的排场。他出身名门,做过宰相,也曾统领各镇兵马讨伐黄巢。一路上衣服车马十分鲜亮,侍妾成行,家属、宾客、幕僚和随从合计三百余人。这样的队伍走得慢,又十分显眼,携带的财物自然也不会少。
他的危险,不在于完全不知道天下已经乱了,而在于仍然相信身份管用。王铎做过朝廷重臣,又带着正式任命,按照过去的规矩,各镇理应接待护送。可晚唐最可怕的地方,正是规矩还挂在嘴上,真正决定生死的却是军队和刀。
魏博节度使乐彦祯名义上镇守一方,真正让王铎走入死局的,是他的儿子乐从训。乐从训看到王铎车马华贵、侍妾众多,顿时起了夺取之心。但抢杀一位前宰相毕竟不是小事,他还需要一个能把贪念变成计划的人。
这个人就是李山甫。
李山甫会写诗,也有一定名气,却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考中,后来依附魏博幕府。他对朝中权贵长期不满,见乐从训已经动心,便顺势献计,把王铎的身份、财富和行程,全都变成了可以利用的条件。
他没有亲自冲到路上杀人,却把伏击的办法递到了乐从训手里。乐从训随后调集数百名士兵,提前埋伏在漳南高鸡泊。那里水泊、低地和芦苇交错,车队一旦进去,前后难以照应,也很难迅速调头撤离。
王铎一行进入高鸡泊后,包围突然合拢。随行护卫人数有限,面对早有准备的藩镇士兵,很快失去抵抗能力。王铎本人、家属、幕僚和随从三百余人遇害,车辆、衣物、金银和其他财物被洗劫,侍妾也落入对方手中。
整个过程没有多少传奇色彩,更像一场算准路线和时机的武装抢劫。李山甫看到了乐从训的贪心,乐从训掌握着军队,魏博又有替凶手遮掩的能力。几样东西凑到一起,王铎身上的官职反而成了最没用的东西。
消息传出去后,乐彦祯没有把儿子交出去,而是把责任推给所谓的盗贼。朝廷当然愤怒,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中央兵力已经衰弱,皇帝无法为了一个死去的老臣,直接向强大的魏博用兵。于是,真正动手的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躲过了追究。
王铎早年并非毫无作为。黄巢军占据长安后,各路藩镇彼此观望,谁都不愿意先拼命。王铎受命统筹讨伐,重新整顿号令,才让原本松散的联军逐渐行动起来。可他帮助朝廷调动过兵马,最后却死在另一支地方军队手里,这才是整件事最讽刺的地方。
更让人感慨的是,魏博内部也没有因此安稳多久。几年后,当地牙军发动兵变,乐氏父子的势力迅速垮台,乐从训最终被杀。靠暴力和欺骗抢来的财富,没有给他们换来真正的安全,反而让积压的仇恨越滚越大。
至于李山甫后来的去向,留下的消息很少。他写过不少诗,却因为高鸡泊这场伏杀,被后人记住了另一副面孔。一个参加科举多年未能如愿的读书人,最终没有用文章改变命运,反倒把自己的才智用在了算计和杀戮上。
在我看来,王铎遇害不能简单归结为“财不外露”。车队奢华确实暴露了目标,但真正让惨案发生的,是地方军权已经失去约束,朝廷又没有能力执行法律。一个人再有身份、名望和旧日功劳,只要规则失效,手里的任命书就保护不了他。
李山甫的角色同样值得警惕。读书、写诗、拥有才华,并不代表一个人必然有底线。当怨气、投机和权力结合起来,文字和谋略也会变成害人的工具。王铎一家倒在高鸡泊,不只是一次夺财杀人的案件,更像晚唐秩序崩坏的缩影:有人敢设局,有人敢动兵,有人负责掩盖,而本该主持公道的一方,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