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信读书上,读到那么多人喜欢博尔赫斯古老的诗,也读到在金爱烂的小说里,没有人阴阳怪气,只是流下眼泪。会觉得世上有一种公正和澄明。
抄博尔赫斯饱经赞叹的诗:
献给贝阿特丽斯·比维洛尼·韦伯斯特·德布尔里奇
一拂晓时分,我伫立在阒无一人的街角,我熬过了夜晚。夜晚是骄傲的波浪;深蓝色的、头重脚轻的波浪带着深翻泥土的种种颜色,带着不太可能、但称心如意的事物。夜晚有一种赠与和拒绝、半舍半留的神秘习惯,有黑暗半球的欢乐。夜晚就是那样,我对你说。那夜的波涛留给了我惯常的零星琐碎:几个讨厌的聊天朋友、梦中的音乐、辛辣的灰烬的烟雾。我饥渴的心用不着的东西。巨浪带来了你。言语,任何言语,你的笑声;还有懒洋洋而美得耐看的你。我们谈着话,而你已忘掉了言语。旭日初升的时候,我在我的城市里一条阒无一人的街上。你转过身的侧影,组成你名字的发音,你有韵律的笑声:这些情景都让我久久回味。我在黎明时细细琢磨,我失去了它们,我又找到了;我向几条野狗诉说,也向黎明寥寥的晨星诉说。你隐秘而丰富的生活……我必须设法了解你:我撇开你留给我的回味,我要你那隐藏的容颜,你真正的微笑—你冷冷的镜子反映的寂寞而嘲弄的微笑。
二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我给你我已死去的先辈,人们用大理石纪念他们的幽灵: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边境阵亡的我父亲的父亲,两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蓄着胡子的他死去了,士兵们用牛皮裹起他的尸体;我母亲的祖父—时年二十四岁—在秘鲁率领三百名士兵冲锋,如今都成了消失的马背上的幽灵。我给你我写的书中所能包含的一切悟力、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或幽默。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想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我给你你对自己的解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自己的真实而惊人的消息。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一九三四年
(王永年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