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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教、心理健康与求助:与已故前利物浦女足主帅Matt Beard哥哥的一次对话网

执教、心理健康与求助:与已故前利物浦女足主帅Matt Beard哥哥的一次对话网页链接✍🏻Katie Whyatt

【以下文章涉及自杀相关内容。】

(节选)在成为主教练之前,Matt是一个极具感染力、热爱家庭的人。他在聚会上最拿手的“绝活”就是跳Running Man舞。他有妻子Debbie,以及两个孩子Harry和Ellie。

对于Matt和Mark来说,足球几乎是唯一的职业选择,因为他们从小就在足球环境中长大。他们的父亲Mick曾在米尔沃尔、查尔顿竞技和纽卡斯尔联青训体系工作,后来成为一名足球经纪人。Mark曾效力于米尔沃尔、谢菲尔德联和绍森德联,而Matt曾是布伦特福德青年队的学徒球员,但加盟后的第一个月便遭遇脚踝重伤,此后始终未能恢复。

也正是从那时起,Matt开始全身心投入教练工作,最初执教非职业联赛男子球队,后来受邀加入查尔顿女足教练组。随后,切尔西向他提供了一份兼职教练工作,而Matt白天仍从事房地产经纪人的工作。2013年,他接受降薪,加盟利物浦,开启了自己的第一份全职教练工作。

那段时期也恰逢Mark结束球员生涯(他比Matt年长四岁),并开始走上执教道路。Mark说,Matt每天都会在去训练的路上给每一位球员打电话,“确认她们一切都好”。

“他真的非常关心自己的球员,我觉得这一点在他去世后体现得淋漓尽致——所有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他的爱。”Mark说。

不过,Matt把更多的电话留给了Mark。Mark说,两人“每天都会通话50次”。

“他早上会一边唱歌一边给我打电话,或者打电话来抱怨各种事情。大多数时候,我就是他的倾听者,听他一口气说出二十七种不同的想法。”

“我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我们从来没有真正一起工作过。”

Matt也一直与父亲保持着密切联系,直到父亲于2022年去世。

“爸爸就是他的安全感。”Mark说,“当这份安全感消失之后,我觉得他失去了依靠,也变得更加脆弱。”

Mark能够明显感觉到哥哥发生了变化,与一年前率队夺得英冠亚军并完成升级时的那个教练判若两人。Mark说,在心理变得更加脆弱之后,Matt开始异常在意利物浦球迷在社交媒体上的批评,而这在以前几乎不会发生。

“事情开始变成针对个人,他们会给他发私信,骂他胖之类的话。”Mark说,“有时候,人会拿这些事情当作喝酒的借口。他那时候喝得很多。”

Mark认为,利物浦的球员和工作人员都注意到了哥哥因这些言论而陷入困境,并试图帮助Matt。他记得,Matt确实与专业人士进行过几次会谈,但随着球队成绩有所回升,真正存在的问题反而被掩盖了。

Matt去世后获得的各种荣誉——例如追授入选WSL名人堂——也让Mark接触到了许多教练,他们主动向他讲述自己所经历的心理健康困扰。

谈到一些俱乐部对待教练福祉的态度时,他说:“现在更多就是一门生意。任何人都可以随时被取代。”

2025年2月,Matt离开利物浦后,几个月都没有找到新工作,这让他变得格外脆弱。他曾在接受BBC采访时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俱乐部的决定”,但同时也承认,可供选择的机会十分有限。

“我必须准备A计划和B计划。”他当时告诉BBC,“我希望继续留在足球行业,但如果找不到工作——毕竟英格兰女子职业球队并没有那么多——那我可能就得考虑重新回到房地产行业,或者做点别的。”

离开利物浦之后,曾有人向Matt承诺过工作机会,但最终都没有兑现。去年6月,Matt接受了人生最后一份工作,出任伯恩利女足主教练。

Mark曾提醒哥哥,考虑到伯恩利与利物浦之间的资源差距,这份工作可能会令他感到沮丧。虽然伯恩利女足当时首次实现职业化,但Matt却经常打电话向Mark诉说一连串的问题。

Mark回忆,Matt曾告诉他,男队训练经常超时,导致女队只能在停车场等待他们结束训练。有一次,由于原本安排给他的会议室被男队工作人员占用,Matt甚至无法进行赛前战术分析。还有一次,球队大巴在比赛前没有出现,球员们不得不开车自行前往赛场。Mark还称,一些工作人员会故意“无视Matt,让他难堪”。

根据Mark的说法,以及Matt的妻子Debbie此前接受BBC采访时的说法,莱斯特城曾有意聘请Matt执教,但伯恩利拒绝了对方提出的合同买断报价。Matt随后于去年8月辞职,但最终加盟莱斯特城的交易也未能实现。

“他辞职之后,甚至连回去和球员道别的机会都没有。”Mark说,“他把车开到停车场时,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他,手里拿着一个装着他所有物品的箱子。”

离开伯恩利后,Matt进入了“园艺假(gardening leave)”阶段,这意味着在三个月内,他既不能工作,也不能与其他俱乐部接触。

当被问及此事时,伯恩利俱乐部发言人表示:“我们向Matt Beard的家人致以最深切的慰问。伯恩利足球俱乐部正全力配合法律程序,在相关程序仍在进行期间,我们不宜进一步发表评论。”

尽管Matt过去也曾经历职业生涯中的挫折,但到了这一时期,他的心理健康状况已经明显恶化。Mark说,他“整个人都变了”。

中午打电话给哥哥时,他常常发现对方已经坐在酒吧里。

“当你每天起床之后无所事事,只能等电话、等机会的时候,很容易就会靠喝酒来麻痹自己,试图忘掉那些烦恼。”Mark说,“他就是这样做的。”

Matt内心充满愤怒。Mark一直试图帮助他走出这种恶性循环,并建议他联系Sporting Chance寻求帮助。Matt当时告诉他,自己已经联系了。直到Matt去世后,Mark才知道,他其实从未这样做过。

“我当时应该亲自去确认这件事。”他说,“我真的希望自己当时这么做了。”

Mark知道,自从父亲去世后,Matt就一直饱受轻生念头困扰。

“他曾两三次对我说,他想去陪爸爸。”

就在Matt疑似自杀前两个小时,兄弟俩还通过电话。当时,Matt正在遛狗。

“我知道他有一点醉意,但我从来没想过,他那天晚上会做出那样的事情。”Mark回忆道。

后来,Matt常去的那家酒吧里的熟客告诉Mark,那一天,Matt曾多次离开又返回酒吧,但看起来始终心情不错。

Mark毫不避讳地回忆起后来成为Matt人生最后几天的那段经历:那天早晨,他醒来时发现Debbie和Matt的儿子Harry打来了许多未接来电,随后便赶往切斯特伯爵夫人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在Matt身边守了五天。他记得那些呼吸机,也记得医护人员告诉他,他们已经让Matt进入诱导性昏迷状态,“给他的大脑一个从所遭受创伤中恢复的机会。所以我当时想,‘好吧,他还有机会。’”他说。

“第二天早上,只有我和妈妈在那里。医生把我们叫过去,说他的脑损伤非常严重,活下来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我从医生的反应就看出来了。接下来的四天,我一直在做心理准备。我内心深处知道,他已经没有希望了。”

到了第五天,家人作出了关闭Matt生命维持设备的决定。

在这场悲剧之中,也有一个令人五味杂陈、带着些许黑色幽默的插曲。家人后来发现,Matt竟然登记成为器官捐献者11次,因为他误以为每搬一次家都需要重新登记一次。“‘是哪一个Matt Beard?’‘全部都是他。’”Mark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来。Matt身体的11个部位被用于器官和组织捐献。

“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做过这件事。”Mark说,“他总是在为别人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