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一个杀红了眼的马家军阀马禄释放了上百名红军,手下劝他灭口,他却说:留着这口气,去打日本人。
主要信源:(抗日战争纪念网——马禄)
1936年,河西走廊冷得不像话,一队骑兵押着三百多个红军俘虏往前走。
这些人衣衫褴褛,最大的不过30岁,最小的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队伍里有个瘦得脱形的小战士,大概是饿疯了,弯腰从脚上拽下一只结满冰碴子的草鞋。
也不管那东西又硬又脏,就往嘴里塞,想嚼出点草根的味道。
带队的旅长叫马禄,骑在马上,裹着厚羊皮袄,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到了张掖旅部,手下的军官们眼睛冒光,在那个年月,抓到俘虏就意味着活埋或砍头。
有人搓着手凑上来,说三百多号人头,拉到城外坑了省事。
马禄没接茬。他背着手,慢慢走到俘虏堆前,从这头走到那头,最后停在了那个啃草鞋的小战士面前。
他盯着那张瘦得只剩两只大眼睛的脸,看了几秒钟。
突然,他一嗓子吼了出来,震得院子里树枝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他指着那群俘虏说,杀什么杀,都是些半大的娃娃,饿得路都走不动了,还能反了天?
都是中国人,爹生娘养的,下得去手?
他下令把人关进后院营房,找军医来治伤,伙房每天熬两大锅高粱粥管饱,谁敢克扣一口粮食,就先扒了谁的皮。
马禄出生在甘肃临夏的阿訇家庭,在那个只认枪杆子的军阀圈子里算是个异类。
他心里有本账,内战打来打去,死的不都是自家的苗子,留着这些人,万一哪天外敌来了,这就是三百条好汉。
1937年春,马禄把几个心腹叫到跟前,亲自押着一百多名身体恢复但坚决不愿加入马家军的红军俘虏往南走。
走到一处偏僻峡谷,他亲自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指了指远处的山峦,说翻过那几座山就有你们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干馍和银元塞到为首那人手里,说拿着路上吃,跑,别回头。
说完他拔枪冲夜空放了两枪,大喊俘虏跑了快追,手下士兵装模作样追了一阵,回来报告说天黑路滑跑没影了。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枪声震惊全国,马禄的反应快得惊人,当天就把全旅集合在校场上。
他拔出马刀,声音洪亮,以前打内战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打架,现在小日本骑到咱们脖子上来了。
从今天起,咱们的马刀是用来砍鬼子的,不是用来砍自己人的,他连发三封电报请求开赴前线,很快被批准。
他的骑兵旅被改编为暂编骑兵第一师,踏上了北上抗日的列车。
1938年的包头战役是马禄的成名战。
日军占据城外制高点得胜山,几挺重机枪组成严密火网,中国军队冲锋多次都倒在半山腰。
第三天夜里天降大雪,马禄挑选五百精壮骑兵组成敢死队,马蹄裹棉布,嘴里衔木棍,绕到后山悬崖下,手扣着岩石缝隙往上爬。
当他们像天兵一样出现在日军营地时,日本兵还在做梦。
五百把马刀同时出鞘,不到半小时战斗结束,得胜山插上了旗帜。
1940年的五原战役才是真正的血战,马禄的任务是阻击日军增援部队,阵地是一片开阔沙地,对面是坦克重炮和飞机。
马禄亲自端着轻机枪在最前线扫射,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右臂,血花飞溅。
他撕下衣襟勒住伤口,用左手捡起步枪继续射击。
士兵们看着师长像血人一样站在阵地上,眼睛都红了,子弹打光了就用马刀砍,马刀断了就用枪托砸。
日军发动了十几次冲锋,每次都撞得头破血流。最终中国军队主力成功收复五原。
延安方面注意到了这支特殊的部队。
1940年秋,一面锦旗穿过封锁线送到马禄手中,红底金字写着八个大字:“抗日英雄,民族光辉”。
马禄接过锦旗,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圈红了。
他把锦旗挂在指挥部最显眼的地方,说只要咱们真心打鬼子,不管以前是红是白,都是一家人。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马禄会借此飞黄腾达时,他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跌眼镜的决定,辞职。
辞呈写得很简单,倭寇已除,不愿再见同胞阋墙,恳请解甲归田。
蒋介石想留他,马步芳、马鸿逵许以高官厚禄,他全都拒绝了。
他说打日本人是保家卫国,但让他掉转枪口去打八路军,他下不去手。
他回到甘肃老家,穿上粗布衣裳,拿起锄头种麦子种玉米,绝口不提当年的勇武。
村里小孩只知道这个“马老汉”沉默寡言,却不知道他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
1951年,马禄在兰州家中病逝,享年61岁,出殡那天,村里人自发来送行,队伍排了很长。
马禄这个名字或许在宏大的历史书里只是一行小字。
但在河西走廊的风里,在五原的沙地上。
在那些被他放过又在抗日战场上并肩作战的红军老兵的记忆里,他永远是那个留着这口气去杀日寇的西北汉子。
这就是一个旧军阀的底线,也是一个中国人的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