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万道映鼓楼

霞光泼洒下来时，钟楼四周的环形车道正涌动着下班高峰的车流。车灯还没全亮，但前挡风玻璃已把晚霞切成一片片流动的橘子酱，从东大街拐过来的出租车，从西大街涌出的公交车，车身上都镀着层毛茸茸的金边。人们在斑马线前停下，举着手机的手在霞光里微微发亮，镜头对准钟楼——不只是拍楼，是拍那一瞬间，朱红梁柱与漫天紫云在取景框里相遇。

然后灯光秀开始了。钟楼的屋檐下，暖黄色洗墙灯次第亮起，像给古建筑描了道金线；鼓楼的二十四节气鼓被地灯照着，鼓面泛着暗红的光泽。开元商城的巨型LED屏亮起大唐仕女图，光晕染开，竟与西天残存的霞色融为一体。回民街的招牌灯箱也都醒了，老孙家泡馍的“孙”字亮着暖黄，隔壁铁板鱿鱼的霓虹闪着艳红，烟火气的光一丛丛冒起来，把鼓楼南墙根下的鸽群都惊得扑棱棱飞过——在灯光与天光交织的暮色里，那些鸽子像撒出去的一把碎银子。

开元门前广场上，跳广场舞的阿姨们换上了荧光绿的舞鞋，大爷们的空竹系着彩带，在渐暗的天幕里划出光的弧线。穿汉服的姑娘倚着石栏杆，裙摆上的绣花在景观灯的映照下，与远处大雁塔方向的激光束遥相呼应。钟楼的报时钟声响起，车流的红白尾灯在环道上拉成光的河流，而鼓楼那边，阵阵鼓声擂动，把西安城的傍晚敲成了一面明晃晃的铜锣——上面映着千年古都的夕照，也映着此刻人间烟火的喧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