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下来,全民持续性的普及了普通话以后,客家话一样也会受到强势的冲击和影响。所以,正在慢慢的,改变着客家话的传统固有结构。
从而,也就形成了一种,很明显的后期外来音层,它深刻的改造着新生代的客家话一一所以,现在突然又发现,如今所谓的“客家话”,已经变得更象是用客家话口音,来说普通话了。
首先,这就体现在了语音层面上。
因为,我们不少人,已经不知不觉的,会依照普通话声韵去读汉字了。从而,会把传统客家话固有的音类,加以合并或简化。一些存古读音,很容易会被普通话等汉语口音,慢慢取代而消失。
再则,也体现在了传统词汇层面上。老一辈固有的古汉语单音词、特有语序(闹热、鸡公、人客……)不断消失退化;年轻人,会直接照搬普通话句式、词汇来代替。所以,我们现在很多人讲的客家话,更象是“用客家语音外壳,去套普通话语法”,原生表达,正在快速流失。
如果我们,直接的拿当下年轻人的客语发音当作“原始参照”,那也很容易的把,受普通话等方言影响后产生的新式读音,误认为是自古以来的正统读法一一等于拿后世演变、外来渗透的结果,去反推古音,本末倒置了源流关系。
这也就说明,现代任何一种地方性活方言,本身都处在持续变动之中。老派口音,尚且经过上千年自然音变,新生代口音,又再次叠加了数十年普通话冲击。所以,更不能单纯的去依靠,当下某一代人的口语作为唯一标尺;必须向上溯源,以上古韵部、中古韵书、历代诗文押韵作为主干。地方性方言,只作为佐证材料,层层剥离后世叠加的外来音变,筛选里面保留的古老层次。
同时,也延伸出一个现实观察:不止受普通话冲击,岭南客家区域,长期也受白话等方言渗透。多重外来方言层层叠加,使得当代客语,呈现出更加混杂的面貌。所以,想要厘清古音脉络,就更需要建立一套先后次序来分晰:
上古→中古中原雅言为源头 → 历代南迁带入的语音层次 → 方言内部自然演变 → 近代普通话、周边方言带来的晚期外来影响。
因此,研究时,要把最晚一层的外来影响剥离出去,才会相对更容易接近本源,看到流变的基本规律。
可见,很多客家古俗、古语古音,之所以还能被发掘,很大程度上,还是依靠老一辈长者的口音记录。也许,再过多几代,持续的再受到普通话浸润之后,很多残存的古老读音,只会进一步萎缩,日后考据的难度,自然只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也正是依靠这套视角,我们才能看清客家话珍贵之处:
毕竟,它保存了多层中古中原汉语遗存。但同时,语言没有“定型”的说法,由于历经千年,语言也在持续演变,再叠加了当代普通话冲击。想要挖掘其中,中原雅言的内核特征,就得认真溯源对照,这是无法替代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