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养虎第一村”陷入难题：上千只猛虎究竟该如何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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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宿州埇桥区蒿沟村，常被媒体称为“中国养虎第一村”，但更准确地说，2007年获得“中国马戏之乡”称号的是埇桥区，2008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遗名录的也是“埇桥马戏”，老虎只是旧产业链的一部分。
 
这里最红火时确实风光，截至2010年，埇桥区有400多家马戏团、2万多名从业者，年收入约4亿元，近三分之一农户靠马戏吃饭，一只训练成熟的老虎既能撑场面，也能带来订单，难怪村民把它当成“金疙瘩”。
 
可在我看来，今天最值得反思的，并不是村民当年为什么养老虎，而是一个曾被市场追捧的行业，在规则、审美和消费方式改变后，怎样把退出成本留给了普通家庭，过去的生产资料转眼变成了每天都要吃肉的活负债。
 
随着动物保护要求提高、虎及其制品经营利用受到严格限制，再加上传统驯兽节目吸引力下降，许多马戏团失去订单，人可以转行打工，老虎、狮子和黑熊却不能随意转让、运输或者放生。
 
网上常说当地“现在有1000只老虎”，其实这个数字来自2021年的行业协会不完全统计，而2019年官方普查为534只虎、504只狮、580只熊和1571只猴，因此最新存量仍需要重新摸底。
 
养一只猛兽不是添双筷子那么简单，有养殖户为了省钱把鲜肉换成散装鸡架，一年饲养费仍超过10万元，当时每只老虎每月约750元的临时补助，对拥有几十只动物的家庭来说只能缓解一小部分压力。
 
更麻烦的是老虎死后也不能自行处理，死亡情况需要报备，尸体和虎皮、虎骨要按规定封存或处置，长期冷冻还会产生电费，私自出售和运输则可能承担刑事责任，这就是所谓“死不起”。
 
我认为这件事不能简单变成养殖户和动物保护之间的对立，村民过去靠马戏谋生有其历史背景，今天加强保护同样是社会进步，真正需要解决的是产业转型的责任不能只压在某一户农民和某一只老虎身上。
 
非遗也不等于把旧节目原封不动留下来，埇桥马戏真正有价值的，是杂技功底、舞台组织、流动演出和家族传承等文化积累，保护这些技艺，并不意味着必须继续让猛兽钻火圈和长途奔波。
 
第一步应当统一建档，把每只虎、狮、熊的来源、年龄、健康、繁育和去向纳入动态监管，数量都说不清，就谈不上安排饲料、兽医、绝育、救护和应急方案，更无法堵住非法出租的漏洞。
 
第二步是集中化安置，由政府、合规动物园和专业机构建设饲养点，统一采购饲料、配备兽医、分隔公母并控制繁殖，当地其实已经采取临时补贴、加强活虎监管、规范死虎处置和探索分流救护等措施。
 
第三步则要保住人，老驯兽师可以转向饲养、科普和安全管理，年轻演员可以学习高空、力量、平衡、魔术和舞台技术，把“看猛兽服从人”改成“看人挑战自己”，马戏完全可以离开动物继续传承。
 
这些老虎曾经养活一个村庄，如今却需要整个社会帮助它们平稳退场，在我看来，这既是动物保护账，也是民生转型账，更是基层治理账，能否把猛兽安置好、把艺人接住，才真正考验一个地方对传统和生命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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