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活佛达隆爆火,不是因为活佛身份和佛学知识,而是因为颜值而走红。达隆活佛今年29岁,系林周县达隆寺主持,由于长相俊美,面容清冷气质超脱而被人知,许多人,特别是一些年轻女子慕名而至,只为与活佛合影。
主要信源:(今日中国——西藏活佛的一天)
拉萨往林周县的盘山公路刚下过雪,破皮卡的挡风玻璃上结着细碎的冰碴,太阳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穿酒红色僧袍的年轻人靠在副驾上,膝盖上摊着半旧的道歌手抄本,脚边扔着个瘪了的篮球,鞋帮上沾着草屑和泥点。
这是达隆夏仲,俗名索朗顿珠,藏北牧区的人大多认得他的脸,前几年他的照片在手机上到处传,配的文字是“最帅活佛”。
可真见了他,没人会觉得他和“网红”沾边。
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指甲缝里留着整理录音时的墨痕,手腕上的念珠串得松松垮垮,是常年捻动磨出来的样子。
他刚从那曲的牧区回来,录音笔里存着八十岁老艺人的唱腔,调子颤巍巍的,像风刮过经幡的声音。
回去要赶西藏大学的硕士论文截止日期,还要盯寺院大殿的修缮进度。
上周刚拒绝了上海来的商务邀约,对方开的价格够修半座僧舍,他没多说,只摆了摆手。
有人总追着问活佛能不能结婚,他从来没正面答过。
4岁被寻访队找到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奶渣,站在嘉黎县家里的院子里。
父亲是藏医,刚教他认完三种草药的藏文名称,母亲是教师,摊开的习字簿上还留着他写的汉字。
认定转世灵童的流程走了大半年,坐床那天他穿着不合身的僧袍,坐在法座上晃着腿,台下的老僧人念经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小动作。
之后的日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清晨6点半起床背经文,白天跟着经师辩经,晚上要在油灯下温习功课。
藏文的笔画刻在脑子里,比游戏里的关卡记得还牢。
他没把自己关在经堂里,反而往现代教育的池子里跳。
考进西藏大学的时候,同寝室的同学都惊讶。
这个穿僧袍的学生能说流利的汉语,碰到国外的研究者来访,还能用英语聊道歌的韵律结构,顺带的梵语功底让他读古经文不用翻词典。
研究的课题没人愿意碰达隆唐巴道歌,800年前传下来的东西。
全靠老艺人口耳相传,没有乐谱,没有文字记录,老艺人一个个走,调子就一段段丢。
他拿着录音笔满藏区跑,把那些颤巍巍的唱腔一个字节一个字节抠下来,回来对着古经文校勘,硕士论文的草稿堆了半张桌子。
生活里他有不少和“活佛”身份不搭的爱好。
僧舍的桌子上摆着几张磨破封皮的爵士乐唱片,是去拉萨开会的时候淘的,休息的时候会放,旋律飘出窗外,和远处的诵经声混在一起。
每周三下午必打篮球,和寺里的年轻僧人组队,他打控卫,传球准得很。
有游客凑过来要合影,他摆摆手示意等打完这节,汗顺着鬓角往下滴,落在球场上洇出小印子。
23岁接手达隆寺的时候,寺里的烂摊子比想象的多。
这座八百多年的祖庭,之前两位活佛一位旅居海外,一位早已圆寂。
大殿的屋顶漏雨,佛学院的墙塌了个角,老艺人们的唱腔一天比一天弱。
他每个月要跑三四趟拉萨,找文化部门申请修缮经费,回来还要盯着施工队,手上沾着水泥灰,还要抽空整理录音。
前几年照片火的时候,一天能接到十几个合作电话,有让开直播的,有让当代言人的,他把手机调成静音。
他关了所有社交账号,躲在寺里整理道歌。
有人骂他“不食人间烟火”,他指着寺门口转了八百年的转经筒说,转经筒靠的不是热闹,是有人一直守着。
戒坛是他4岁受沙弥戒、12岁受比丘戒的地方,比任何世俗的契约都重,没必要多说。
藏文书法是他常年坚持的功课。
2019年拉萨百名僧尼书法比赛上,他写的“中华民族一家亲,同心共筑中国梦”被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笔锋舒展得像山涧的流水。
没人知道他练这幅字练了3个月,每天写完一摞纸,废纸堆在墙角,风一吹就哗哗响。
他也不怎么提这些,只说写字和念经一样,要静下心才能写好。
达隆寺的冬天来得早,十月份就飘起了雪,他裹着厚僧袍在工地上转,检查刚修好的大殿屋顶漏不漏雨,佛学院的窗户有没有封严。
老艺人的录音整理到一半,有些调子听不清楚,他打算等开春再去一趟那曲,找老人的徒弟核对。
硕士论文的答辩安排在明年春天,他最近每晚都要抽两个小时改稿子,油灯的光映在脸上,眼下的乌青比上个月重了些。
傍晚的达隆寺飘着酥油茶的香气,他刚打完篮球,坐在台阶上擦汗,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道歌文稿。
风把文稿吹得哗哗响,远处传来老僧人的诵经声,脚边的篮球上还沾着泥点。
山脚下的公路上偶尔有车开过,没人知道这个穿僧袍的年轻人,正守着八百年前传下来的调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