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能转境即同佛,境能炼心便是禅:看山是山,看山非山,看山仍是山》
尝闻达摩面壁九年,空智问以三空,师以杖叩其额,曰:“一切皆空,痛从何来?”
空智大悟,方知言语道断,心行处灭。
又闻王阳明与友游南镇,友指岩中花树问曰:“此花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
阳明答曰:“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一杖一花,道尽千古心镜之秘。
世间多少人,终其一生困于内耗之苦,或执唯心而避世,或怨外境而自伤,皆未得内外和合之真谛。
心是一切的根源,境是本心的归宿,内外相生,方是人生最好的修行。
一、心外无物:你看见的世界,都是内心的样子
六祖慧能流浪至广州法性寺,正值印宗法师讲经。
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议论不已。
慧能进曰:“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
二僧争的是风与幡,慧能看的却是心。
《坛经》有言:“万法从自性生。”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你的心在动。
正如弥尔顿所言:“心,乃是你活动的天地,你可以把地狱变成天国,亦可将天国变成地狱。”
《聊斋志异·画壁》中,朱孝廉注目壁上散花天女,拈花微笑,眼波将流,不觉神摇意夺,恍然凝想,身忽飘飘如驾云雾,已到壁上。
与天女狎好两日,乐方未艾。
忽见金甲使者来搜,女大惧,面如死灰,朱伏榻下,不敢少息。
及至老僧弹壁而呼,朱飘忽而下,灰心木立。
老僧笑曰:“幻由人生,贫道何能解?”
异史氏叹曰:“幻由人作……人有淫心,是生亵境。人有亵心,是生怖境。皆人心所自动耳。”
画中天女是心所生,金甲使者亦是心所生。
地狱与天国,不在别处,全在方寸之间。
人这一生,所见万物,皆是心之投射。
境遇顺逆,不过心镜所映。
二、境遇炼心:你所经历的境遇,皆修本心圆满
然心虽为万化之根,若只执于心而避外境,亦落一边。
白居易有诗云:“人人避暑走如狂,独有禅师不出房。可是禅房无热到?但能心静即身凉。”
禅师并非不知酷暑,而是心静之后,身亦随之清凉。
这便是心与境的双向奔赴——境未变,心变了,感受便全然不同。
曾国藩说:“人心能静,虽万变纷纭亦澄然无事。静在心,不在境。”
他又言:“物随心转,境由心生,心若静好,幸福常存。”
九江战败,曾国藩本想投江自尽,却在湍流中突然顿悟:败仗不是终点,而是练兵的起点。
境还是那个境,心转之后,天地豁然。
苏轼在江北瓜州任职时,自觉修持有得,撰诗一首送与佛印禅师印证:
“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
佛印看后,批了“放屁”二字。
苏轼大怒,立刻乘船过江来理论。
佛印站在江边,哈哈大笑:“你不是说'八风吹不动'吗?怎么'一屁就打过江'来了呢?”
苏轼呆立半晌,恍然大悟,惭愧不已。
“八风”者,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是也。
苏轼自以为心已如如不动,不过两个字便将他打过江去。
可见心若不经历境的淬炼,终是纸上谈兵。
心与境,从来不是对立的两端,而是彼此成就的一体两面。
三、内外和合:人生最好的修行,是双向成全
有人偏执唯心,以为心态好便可无视一切困境,于是闭门自渡,逃避风雨。
有人执念外物,将一切失意归咎于环境,终日抱怨,消极沉沦。
二者皆失之偏颇。
心为万物之镜,境为本心之舟。
无镜则万物不显,无舟则本心不渡。
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非独避世,乃是心与境契、身与心随的境界。
禅宗有云:“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
然这方寸之心,须在万千境界中打磨,方能显其光芒。
心随境转则烦,境随心转则悦。
心若被境牵着走,便是被生活驯化;心能转境,才是做生活的主人。
但最高明的通透,既非心被境转,亦非强求心转境,而是心与境的双向奔赴、内外成全。
心与境,本是一体两面。
你修心,境便随之而转;你历境,心便随之而明。
这便是“心能转境即同佛,境能炼心便是禅”的真意。
看山是山,是心随境转的懵懂;看山非山,是心能转境的觉醒;看山仍是山,是心镜交辉的圆融。
人生这场修行,不在深山古寺,不在青灯黄卷,就在你每日面对的人与事、顺与逆、得与失之中。
《无常经》有云:“物随心转,境由心造,烦恼皆心生。”
然心亦因境而成,无境则心无所依,无境则心无所炼。
心与境,如影随形,如水映月,一阴一阳,一内一外,相生相成,方为人生的全部真相。
不困于心,不怨于境。
在顺境中修心之定,在逆境中炼心之明。
以心观境,则万物皆备于我;以境炼心,则本心愈磨愈光。
如此,方是成年人最高级的通透,亦是人生最好的修行。
正如达摩所言:“心为根本。”
但别忘了,根本之树,须在风雨中扎根,在阳光下生长。
心与境,内外和合,便是这棵树最丰饶的土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