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张辉瓒被俘虏。蒋介石提出想用 20 万大洋、一个旅的装备来换。结果张辉瓒就被群众当场处决、斩首了。
1931年1月28日,江西东固人山人海。
张辉瓒被押进会场时,台下马上响起一片控诉声。有人失去了亲人,有人的房子被烧成灰,还有人指着他,讲起部队进村后的遭遇。原本庆祝反“围剿”胜利的大会,很快变成了一场面对面的公审。
负责维持秩序的红军战士挡在人群前面,希望把张辉瓒安全带回去。可愤怒的群众不断向前涌,赤卫队员也夹在人群中。现场越来越乱,看守力量最终被冲散,张辉瓒被拉到会场附近处决,随后遭到斩首。
一颗本来能换来大批物资的“重要筹码”,就这样没了。
事情发生后,张辉瓒的首级被装入竹笼,顺江漂走。数日后,国民党军在吉安附近将其打捞上来。营救行动到此彻底失去意义,已经开始接触的交换方案,也随之中断。
这场悲剧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要看清张辉瓒为何落到这个结局,得把时间往前推一个多月。
1930年冬天,国民党军调集十万余人进攻中央革命根据地。第十八师师长张辉瓒兼任前线指挥官,手下兵力过万,枪弹充足。他认为红军连续转移,是力量不足、不敢交战,于是带着主力不断向根据地腹地推进。
红军没有硬碰硬,而是边退边观察,等待敌军各部之间拉开距离。张辉瓒把第54旅留在东固,自己率师部和第52、第53旅进入龙冈。山里的路窄,浓雾很重,部队一旦陷进去,后面的援军很难及时赶到。
1930年12月30日清晨,龙冈战斗打响。
张辉瓒的前锋刚走进伏击区域,便遭到红军阻击。战斗持续到下午,红军从两侧山地向下穿插,切断第十八师的退路。留在东固的第54旅也被地方武装挡住,无法赶来增援。
包围圈越来越小,第十八师的指挥逐渐失灵。张辉瓒眼看部队撑不住,只能换下将官服装,混在溃兵中逃跑。他后来躲进万功山一带的山洞,仍被搜山的红军战士发现。
龙冈一战,第十八师主力被歼,九千余人被俘,红军还缴获了近万件武器、大量弹药和一部电台。对装备匮乏的红军来说,这批缴获十分重要,而张辉瓒本人的价值,甚至比许多枪支更高。
他是被红军俘虏的国民党高级将领,熟悉国民党军内部情况,又与湖南、江西军政人物有不少关系。留下他,不仅可以询问敌军部署,还能用来交换被关押人员、医药和武器。
张辉瓒自己也明白这一点。被俘后,他多次表示愿意出钱、出药、出枪弹保住性命。红军方面没有马上处决他,而是将其看管起来,准备通过谈判争取更有利的条件。
张辉瓒被俘的消息传出去后,他的家属和旧部四处托人。多名湘籍军政人物参与斡旋,南昌方面也将情况上报南京。蒋介石权衡利弊后,同意设法赎人。
后来提出的条件相当丰厚,包括20万元现洋、20担医药,释放南昌监狱里的一百多名革命人士,并提供能够装备数千人的枪械弹药。方案还牵涉留守东固的第54旅,准备让该旅人员及装备成为交换内容。
那时候,20万元现洋是一笔巨款,药品在封锁中的根据地更是难得。一个旅的武器,足以让红军扩充几支队伍。无论从军事还是现实需要来看,留下张辉瓒都比立即处置更有价值。
双方随后派人接触。由于当时没有快捷通信,上海、南昌与赣南山区之间传递消息十分困难。交通员要绕过封锁线,命令走上十天半月并不稀奇。外面的谈判已经启动,东固当地却未能及时掌握全部情况。
更麻烦的是,张辉瓒在东固积下的民愤太深。
他的部队占领东固后,曾大肆烧毁民房,抢走粮食和财物,不少百姓遭到杀害。寒冬之中,许多家庭失去了住所。当地人口中的“张屠夫”,不是一句随便起的外号,而是恐惧和仇恨积累后的称呼。
张辉瓒过去或许认为,只要烧掉村庄、杀几个反抗者,就能吓住百姓,让红军失去落脚点。实际结果恰恰相反。每一间被烧毁的房屋,每一个受害家庭,都在给反抗增加力量。
所以,当群众得知张辉瓒要被带到祝捷大会时,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了。他们不是来看一个战败师长,而是要亲眼看看那个给东固带来灾难的人。
张辉瓒被杀后,赴外地接洽的人员才从报纸上得知消息,只能迅速撤离。原本有望换来的现洋、药品、武器和被关押人员,全部成了泡影。国民党方面随后借此展开报复,并重新调兵发动第二次“围剿”。
张辉瓒的结局,看似发生在1931年1月28日,根子却早已埋下。他在兵力占优时轻视对手,带兵孤军深入;占领乡村后又放任部下烧杀抢掠,把当地百姓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20万大洋可以买枪,可以买药,也能收买不少关系,却买不回被烧毁的家园,更抹不掉失去亲人的痛苦。到了东固会场,张辉瓒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谈判条件,而是无数受害者多年积下的仇恨。
他原本还有活下来的机会,甚至已经有人为此开出了高价。可一个人若把权力当成随意伤害百姓的工具,等到权力崩塌时,过去做过的事便会一件件找回来。张辉瓒最终没死在龙冈的枪炮中,却倒在了自己亲手激起的民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