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刘涌临刑前出奇淡定,苦笑着看了眼妻子,死活不肯换寿衣。被押到殡仪馆、推进刑场车,他一声没吭,也没挣扎。临了就提了两个请求:抿口白酒壮胆,让老婆往脚镣缝里,塞了块一元硬币。
2003年12月22日,锦州殡仪馆的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脚镣拖过水泥地面的哗啦声。刘涌戴着沉重的铁铐,被几名法警押着,慢慢挪进临时会见室。
这场会见是他和家人最后的告别机会。偌大的会见室氛围压抑到极致,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哀求,只有压抑的哽咽声萦绕在空气中。刘涌的妻子早早等候在此,双眼红肿、浑身颤抖,几天几夜的煎熬,早已让她心力交瘁。
反观刘涌,全程神色淡然,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剩一丝看透一切的苦笑。他缓缓抬眼看向妻子,目光停留的几秒里,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不舍的落泪,仿佛早已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最终命运。
行刑前,工作人员按照惯例,拿来崭新的寿衣,询问他是否要换上。绝大多数死刑犯临刑前,都会顺从安排换上新衣,算是给人生最后一点体面。可刘涌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态度十分坚决。在他看来,自己这一生功过是非、善恶荣辱,都已是定数,没必要用一身新衣粉饰结局,来时一身平凡,去时也无需刻意装点。
比起换寿衣的体面,他只执着于两个简单又透着迷信的小请求,这也是他人生最后的两个愿望。第一个,便是想要一口白酒壮胆。半生混迹江湖,酒是他日常应酬、撑腰造势的标配,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他依旧想用最熟悉的方式,走完最后一程。
得到准许后,他小口抿下白酒,没有豪饮的洒脱,也没有借酒消愁的悲戚,只是平淡地咽下,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寻常小事。一口酒入喉,他神色依旧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第二个请求,透着十足的江湖陋习与自我慰藉。他示意靠近妻子,让妻子拿出一枚一元硬币,塞进自己脚镣的缝隙里。懂江湖陋习的人都清楚,这枚硬币是所谓的“阴间过路费”。作恶半生的刘涌,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罪孽深重,或许是担心死后无路可走、饱受磨难,便想用一枚硬币,为自己求一份虚无的安稳。
妻子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将硬币卡进脚镣缝隙,全程不敢抬头看丈夫的脸,压抑多年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她,泪水无声滚落,打湿了衣襟。
短暂的会见结束,没有道别叮嘱,没有愧疚忏悔。刘涌主动挺直身体,配合法警的押解,拖着哐当作响的脚镣,一步步走出会见室。从会见室到行刑车的短短几十米路程,他脚步平稳、步履从容,没有一丝退缩,全程沉默不语,彻底打破了人们对死刑犯临刑恐慌崩溃的固有印象。
当天上午11点10分,刘涌被顺利押送至锦州殡仪馆。按照现场管控规定,除了他的妻子获准跟随车队抵达现场,其余所有亲属都被拦在殡仪馆百米之外,无法再见最后一面。
随后,刘涌被法警平稳推进白色的注射死刑执行车。全程他异常配合,没有挣扎、没有抗拒、没有嘶吼,甚至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安静得不像话。谁也想不到,这个温顺平静的男人,曾经涉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聚众斗殴等多项重罪,手上沾染过无辜者的血泪,扰乱一方治安多年。
11点35分,死刑正式执行。整个行刑过程中,刘涌始终面无表情、沉默隐忍,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神态镇定得让在场工作人员都颇为意外。而车外等候的妻子,早已哭得浑身瘫软、泣不成声,夫妻二人截然不同的状态,成了这场行刑最刺眼的对比。
短短十分钟后,行刑结束。11点50分,刘涌的遗体被送往火化间火化,这个盘踞沈阳多年、搅动无数风波的黑恶势力头目,彻底走完了43年的人生。最终,他的骨灰由妻子带回沈阳,尘埃落定,再无波澜。
纵观刘涌的一生,堪称极致的反差。人前是光鲜亮丽的企业家、社会名流,人后是作恶多端、目无法纪的黑老大。他曾靠着灰色手段积累巨额财富,一度以为金钱和人脉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数次试图翻盘脱罪,最终依旧逃不过法律的终极制裁。
临刑前的淡定从容,算不上幡然醒悟,更像是穷途末路的坦然接受。一枚求心安的硬币、一口壮胆的白酒、一身不愿更换的旧衣,藏着他最后的执念与侥幸。但再多的自我慰藉,也抵消不了多年的恶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权势多大、财富多足,触犯法律、践踏底线,终究难逃严惩,这也是这起案件留给所有人最深刻的警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