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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八路军一个团弹尽粮绝,地主却堵门不让突围,团长曾国华拔枪后地主却说:

1939年,八路军一个团弹尽粮绝,地主却堵门不让突围,团长曾国华拔枪后地主却说:跟我来。
1939年4月1日下午,山东陵县大宗家村已经被炮火打得变了模样。院墙塌了几处,街口横着伤员,守军的枪声也越来越稀。村外,日军骑兵来回巡查,机枪封住几条道路。留在村里的百余名战士一旦被压进狭窄院落,后果很难想象。
几天前,这里还算平静。
3月27日,八路军东进抗日挺进纵队第五支队来到大宗家一带休整。曾国华任支队长,王叙坤任政治委员,龙书金是第五团团长。近两千名指战员分住在大宗家、侯家、赵玉枝家、阎福楼等几个村庄,彼此只隔一两公里。
当时冀鲁边抗日根据地正在向外发展,部队既要打日军据点,也要保护交通线和当地群众。连续转战之后,许多战士缺衣少粮,手里的步枪型号也很杂。这样一支队伍最怕的不是不敢拼,而是突然遇到重兵,弹药经不起长时间消耗。
部队的驻扎情况很快被日军探知。日军从德州及周边据点抽调两千余人,带着步兵、骑兵和车辆,趁夜向几个村庄包抄。4月1日拂晓,前沿哨兵发现敌情时,包围圈已经收紧,整支部队再想一起转移,已经来不及了。
日军的算盘很清楚:先用步兵和火力把八路军赶出村庄,再让骑兵在平原上追击。鲁北地势开阔,田野上少有遮挡,一旦部队白天离村,队形很容易被冲散。曾国华判断不能盲目突围,命令各部先守住村落,再寻找敌军薄弱处。
大宗家方向很快成为主战场。
龙书金率领五团团部、特务连和部分连队依托房屋、院墙阻击。日军冲进街口,战士们便从屋顶和墙洞还击;一处院子守不住,就退到下一条胡同。双方有时只隔一堵土墙,枪声停下后,紧接着便是手榴弹爆炸和刺刀碰撞。
战斗从早晨一直打到中午,日军连续发起进攻。八路军虽然多次把敌人顶了回去,伤亡也在不断增加。五团政委曾庆洪在战斗中牺牲,龙书金负伤,不少连排干部倒在街巷里,能继续拿枪的人越来越少。
更要命的是,子弹快没了。
五支队长期在敌后活动,武器来源不一,有汉阳造,也有战斗中缴获的日式步枪。不同枪械使用的子弹并不通用。有人弹袋已经空了,只能从牺牲战友身边寻找剩下的几发;有人守着墙头,却迟迟舍不得扣动扳机。
下午三时前后,驻守其他村庄的主力先后打开缺口,冲出了包围。大宗家村内的部队却仍被死死咬住。日军又调来七百余人,集中向村内猛攻,准备把剩下的守军一口吃掉。
龙书金带领战士退入宗子敬家的大院。这座院子墙高门厚,过去是当地人眼中的坚固宅院,暂时能挡住日军冲击。可院墙只能挡子弹,不能凭空变出弹药。枪声一旦彻底停下,再结实的大门也撑不了多久。
有人提出,趁日军尚未完全合拢,从正门冲出去,哪怕付出伤亡,也比困在院里强。战士们刚要集结,七十多岁的宗子敬却站在门口,拦住去路,说什么也不让部队从那里走。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战士们不了解院外的情况,只看到一个大户人家挡住生路,自然心生怀疑。当地后来流传的讲述中,曾国华情急之下拔出了手枪。枪口面前,宗子敬没有逃,也没有争辩,只转身说了一句:“跟我来。”
老人穿过后院,把几名战士带到一处隐蔽房屋前。门被打开后,里面存放着一批枪械和弹药,其中有数万发子弹。这些武器原本是宗家早年为防范匪患留下的家底,平日藏得很严,连不少本村人也不知道。
宗子敬并没有谈什么大道理。他只是明白,这些枪弹留在自己手里,最多守住几间房;交给正在抗击日军的队伍,或许能救下一批人。附近其他大户和村民也纷纷拿出子弹、手榴弹,有人帮忙搬运,有人照顾伤员,还有人直接参加了战斗。
战士们迅速按照枪械型号分配弹药,再一袋袋送到墙头。刚刚稀落下去的枪声重新密集起来。日军以为院内守军已经接近极限,再次冲进街口,却迎面撞上突然恢复的火力,进攻节奏一下被打乱。
宗子敬送出的弹药没有立刻结束战斗,却为守军争来了最需要的时间。
此前已经突围的五支队部队并未远走,而是从外围返身攻击日军,迫使包围圈出现松动。龙书金抓住机会,带领剩余百余名战士冲出大宗家,与主力重新会合。当夜,曾国华率部越过旱河,转移到义渡口一带,避开日军的再次追击。
这场战斗从拂晓打到傍晚。八路军先后击退日军三十余次进攻,毙伤日军五百余人,自身也伤亡四百余人。日军企图围歼冀鲁边抗日主力的计划没有实现,但第五支队同样付出了沉重代价。
战后,曾国华没有只谈打退了多少敌人。他在部队会议上总结,长时间驻扎一地、警戒不足、情报不灵、没有预先准备应急方案,都是这场血战留下的教训。敢打硬仗是一回事,怎样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则是另一回事。

1995年,大宗家战斗纪念碑在当地落成。多年过去,村里的枪声早已消失,但那一天仍被人们反复讲起:有人守在墙头,有人冒险送弹,有人冲出去后又回身接应。正是这些彼此托住的力量,让一支几乎被困死的队伍,最终走出了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