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早报7月31日发文说:“当中东地区的战争仍不见尽头,南中国海上中国与菲律宾接连冲突的此时,中国与日本的紧张关系螺旋上升,为本区域的和平也抹上一层薄雾。过去半年多来,中日对彼此的舆论战、法律战、海上军事对峙、出口管制都在升级。对周边国家来说,中日关系多年来一直磕磕绊绊,大家也有些司空见惯。但今年的情况隐然有些不一样,海上擦枪走火的风险正在累积,局面最终会如何收场,开始让人担忧
韩咏红:中日关系紧绷再上升7月31日,日本国家情报局正式成立,首相高市早苗主持首次国家情报会议。
日本方面将此解释为提高情报搜集和决策效率,中方看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日本正在把情报、军工、远程打击能力和盟友协作接到一条线上,安全政策越来越偏离过去的“专守防卫”。中国外交部当天回应称,这是日本内外安全政策上的又一消极动向。
这件事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过去九个月,中日之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新的摩擦,而且每次争议都比上一次更难处理。
外交部门说得更重,军舰走得更远,经贸限制也从口头警告变成了企业名单。关系表面上没有中断,实际温度却一直在下降。
7月下旬的马尼拉会议,把这种低温状态摆到了台面上。中国外长王毅到菲律宾参加东盟系列会议,但没有出席7月23日举行的东盟与中日韩外长会,改由副外长华春莹参加。
日本外相茂木敏充随后声称,自己曾与王毅短暂问候,并谈到双边关系。中方7月27日公开否认这一说法。
外交部发言人林剑明确表示,王毅在马尼拉没有与日方会见的日程,现场也不存在所谓“简短交流”。关系转冷的直接导火索,可以追溯到2025年11月。
高市早苗把所谓“台湾有事”与日本的“存亡危机事态”联系起来,暗示在特定情况下,日本可能依据集体自卫权采取军事行动。此后她又谈到,若日本在台海危机中不回应美国,日美同盟可能受到影响。
台湾问题涉及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也是中日关系中最敏感的政治基础。中方要求日方撤回有关言论,日方则强调其对台湾地区的基本立场没有改变。
问题在于,高市政府一边说政策未变,一边不断把台海安全同日本军事行动、日美同盟和人员撤离联系起来,这自然会让中方认为,日本的实际做法正在越线。政治争端很快进入经贸领域。
2026年1月6日,中国加强对日本的两用物项出口管制,禁止相关物项流向日本军事用户、军事用途,以及其他有助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最终用户和用途。这不是普通商品禁令,而是从最终使用者入手,直接盯住可能进入军工体系的设备、材料和技术。
2月24日,中方把三菱造船等20家日本实体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另将20家实体列入关注名单。6月29日,管控再次扩大:防卫研究所、陆上装备研究所、舰艇装备研究所,以及多家三菱系企业进入新一批名单,另外20家企业被要求接受更严格的最终用途审查。
日方认为这些限制难以接受,要求中方撤回;中方则强调,措施针对的是少数涉及军事能力建设的实体,并不影响正常民用贸易。可现实影响已经逐步显现。
日本在高性能磁体、电子制造和汽车工业方面,仍需要从中国获得部分稀土原料。2026年上半年,一些受管制重稀土对日供应明显减少,日本企业开始加快寻找替代来源。
另一边,日本并没有放慢军事政策调整。4月21日,日本大幅修改防卫装备出口规则,取消原先对救援、运输、警戒、监视和扫雷五类用途的限制,今后军舰、导弹等装备可以按项目接受审查。
日本希望借此扩大军工产能,加强与美国、菲律宾及欧洲国家的装备合作,中方则把它视为日本突破战后军事约束的又一步。海上的距离也越来越近,7月19日,日本海上自卫队发现三艘中国军舰和一艘俄罗斯军舰在冲之鸟礁西南海域活动。
日方称,其中一艘中国导弹驱逐舰在距冲之鸟礁约180公里处进行了机枪射击训练,并通过外交渠道提出交涉。中方则认为有关训练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日方的交涉没有道理。
这场争执背后,还有一个多年未解的法律问题。日本把冲之鸟礁认定为岛屿,并据此主张周边专属经济区;中方认为它只是不能维持人类居住和自身经济生活的岩礁,不能产生如此大范围的专属经济区。
同一次训练,在日方表述中是进入其专属经济区,在中方看来却发生在可以正常航行和训练的海域。双方连海域性质都没有共识,风险自然更难控制。
日本随后继续加强与美国、菲律宾的海上协作。7月25日,日本统合幕僚监部公布日美菲联合训练信息。
日方把这些活动称为维护所谓“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中方则认为,日本正把南海、台海和东海问题串联起来,借盟友体系扩大军事存在。走到这一步,中日关系已经出现一个危险变化:过去争的是某一件事,如今争的是彼此未来要做什么。
日本认为中国海空力量活动增加,因此需要扩军、发展远程导弹并加强同盟;中方看到日本扩军和介入台湾地区问题,又认为必须加强反制。两边都把自己的行动说成防御,却把对方的行动理解为进攻,误判空间随之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