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中文网7月31日写道:“巴拿马正为激怒中国付出代价。在巴拿马撤销长和在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的经营权后,中国政府正采取措施对巴拿马施压。巴拿马卷入了中国政府与特朗普政府之间的大国博弈,如今正为此付出代价
港口里的吊机仍在转,集装箱也照常起落,但巴拿马已经发现,换掉一家经营近三十年的企业,并不像更换一块码头招牌那么简单。法院判决落地以后,船舶注册、航线安排、国际仲裁和新一轮招商几乎同时受到影响。
一场原本局限在两座港口的合同纠纷,正在变成对巴拿马国家信誉和物流地位的全面考验。有一点必须分清:长和旗下企业经营的是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不是巴拿马运河。
两座港口分别靠近运河的太平洋和大西洋出入口,负责集装箱装卸、储存和转运,却无权管理船闸,更不能决定哪艘船能否通过运河。真正改变局面的,是2026年1月底巴拿马最高法院作出的裁决。
法院认定相关港口特许经营安排违宪。2月23日,判决正式公布后,巴拿马海事部门接管两港,并迅速安排临时经营者进场。
巴尔博亚港被临时交给马士基旗下的APM Terminals,克里斯托瓦尔港则由地中海航运体系内的TIL接手。两份过渡合同最长为18个月,主要任务是维持装卸、设备管理和人员就业,避免港口突然停摆。
巴拿马政府强调,港口经营权变化源于本国法院判决,属于维护国家利益和宪法秩序。可在长和一方看来,港口内的设备、电脑系统、文件和经营设施在短时间内被接管,性质已经不是一般的合同到期。
巴拿马港口公司很快把争议推向国际仲裁,到3月24日,该公司宣布扩大索赔范围,称损失已超过20亿美元。仲裁最后如何裁定尚无结果,但律师费、赔偿风险和漫长诉讼已经成为巴拿马必须面对的现实成本。
更麻烦的是,两座港口虽然没有停工,长期投资却可能放慢。岸桥、堆场、信息系统和铁路接驳都需要大笔资金,临时经营者只能确定未来18个月的安排,很难立即作出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投资计划。
新的投资者也会反复衡量:今天签下的合同,几年后会不会因为国内政治、司法争议或者外部压力再次被推翻?港口最怕的不是一两天拥堵,而是经营规则长期摇摆。
美国因素在这场风波中始终存在,特朗普政府把中国企业在运河周边的商业经营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多次要求巴拿马减少所谓“中国影响力”。巴拿马虽然一再强调运河由本国掌握,但仍承受了来自华盛顿的明显压力。
2025年,长和曾宣布拟出售包括两座巴拿马港口在内的海外港口资产,买方财团由贝莱德、地中海航运等参与。美国方面把这笔交易视为一次战略成果,中国方面则关注中国企业权益和全球港口控制权问题,交易随后陷入监管和股权安排争议。
巴拿马原本希望把几件事分开处理:法院审查旧合同,政府保证港口运转,之后再公开选择长期经营者。可现实没有这么整齐。
法院裁决与美国压缩中国商业影响力的目标出现重合,中方又明确提出要维护企业的正当权益。巴拿马的每一步动作,都被放进中美竞争的大背景下观察。
对一个经济体量不大的国家来说,这种关注并不是好事。最先传导到实体经济的,是船舶检查问题。
巴拿马拥有规模庞大的开放船舶注册体系,很多外国船东把船登记在巴拿马旗下,以巴拿马旗航行。注册费、年费和配套服务,也是当地海事经济的重要收入。
2026年春季以后,巴方指责中国港口明显增加了对巴拿马旗船舶的检查和滞留。英国《金融时报》援引数据称,3月至6月共有431艘相关船舶被滞留或接受更严格检查,数量明显高于上一年同期。
中方并不接受“政治报复”的说法。中国外交部表示,巴拿马旗船舶占进入中国港口的外国船舶比例不到两成,却涉及约一半的相关事故和人员伤亡,因此港口部门依法加强安全检查具有现实依据。
双方真正争论的,不是船只有没有接受检查,而是检查数量和强度为何突然上升。巴拿马认为其中带有政治压力,中方则强调船舶安全记录和监管责任。
目前没有公开证据能够证明所有检查都是报复,也不能忽略港口风波发生后检查数量迅速增加这一背景。货物流向同样发生变化,路透社3月报道,中远海运暂停了在巴尔博亚港的部分业务,并要求客户把空集装箱送往大西洋一侧的码头。
有关调整是否长期持续尚不明确,但它已经向市场发出信号:航运公司正在重新计算风险。大型船公司减少挂靠,损失的不只是码头装卸费,仓储、拖车、船舶补给、维修和货物中转都会受到牵连,两座港口合计承担巴拿马大约四成的集装箱业务,并关系到约7000个就业岗位,任何货流变化都会影响一整条产业链。
巴拿马尤其依赖转运业务,2025年上半年,转运货物约占其港口集装箱业务的89%。这类货物并不一定进入巴拿马国内,而是在码头卸下后换船前往其他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