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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国家以400元的价格收购一名大三学生的画作,没曾想,不久之后,这幅画

1980年,国家以400元的价格收购一名大三学生的画作,没曾想,不久之后,这幅画竟然成了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


北京中国美术馆的展厅里,人群在一块巨大的画布前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画面上是一张老农的脸,毛孔、皱纹、指缝里的黑泥,被放大了数倍,毫无遮掩地摊开在每一个观众眼前。


有人凑得很近,似乎想看清毛孔里是不是藏着画笔的痕迹,又退后几步,吸了吸鼻子。


这幅画旁边的小卡片上印着两个字:《父亲》,作者罗中立,四川美术学院三年级学生,时年三十二岁。


时间往前推一年多,罗中立还泡在大巴山的沟沟里。那是1978年的冬天,山里雾重,他起得早,踩着露水出门,远远看见一个老汉蹲在粪池旁边守粪。


那老头儿裹着件破旧棉袄,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头大概是刚讨来的热汤。天太冷,他不停地朝碗里吹气,白雾从嘴边散开。


手指冻得发紫,裂着口子,指甲长得有些变形,但那只碗被捂得死紧。


罗中立后来回忆,说他当时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直到老头儿抬头瞥了他一眼,他才回过神。就是那一眼,让他回到重庆后,决定动笔。


他找同学借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清出角落,又四处借钱买来画布。


画布裁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高两米多,宽一米五左右,立起来比一个人还高。


那个年代,国内油画很少见这种尺寸,这种规格通常是挂在天安门城楼上的。罗中立不管这些,他把画布钉在墙上,每天爬着梯子画。


光线从窗户斜进来,落在老头儿的脸上,他一笔一笔地描,脸上的沟壑用细笔勾勒,额头的汗珠用高光点出来,连耳朵后面没洗干净的泥垢也一点没放过。


画室里偶尔来人,站在门口看半天,摇摇头又走了,有人嘀咕:“画这么像,图什么。”罗中立听见了,也没回头,手里的笔没停。


画到后半截,吴冠中来重庆讲课,到美院看这帮学生的创作。他在这张画前站了很长时间,背着手,歪着头,最后拍了拍罗中立的肩膀。


罗中立赶紧从梯子上下来。吴冠中说:“你原打算叫什么?”罗中立答:“《我的父亲》。”


吴冠中摆摆手:“格局小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爹,是大家的爹,就叫《父亲》。”罗中立愣了愣,觉得有理,后来送展,就这么写了。


改了名字,好像画里那老汉的眼神都变宽了,不再是他大巴山遇到的那个具体的人,而是无数个在田埂上劳作的背影叠在了一起。


那年年底,这幅画被送进了第二届全国青年美术作品展的展厅,画框很大,从远处就能看见那片金黄色的背景。


开展那天,展厅里人挤人,但走到这幅画前,声音会自动低下去。一位穿中山装的老先生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手绢擦了又擦,戴上再看。


旁边几个年轻人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姑娘指着画,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是拽了拽同伴的袖子。


还有人在画前抹眼泪,也不是大哭,就是盯着盯着,眼泪自己滑下来了。


那时候刚改革开放,美术界还留有过去的影子,大家看惯了红光满面、挥手指方向的图像,突然面对这么一张真实的、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展览结束后,中国美术馆的工作人员找到了罗中立。具体怎么谈的,已经很难查清细节,据说馆方负责人握着他的手,很诚恳地表达了收藏的意愿。


最后定了四百块钱。罗中立接过那笔钱的时候,指头在裤缝上蹭了蹭,四百块,放在1980年的重庆,可以买下很多东西。


当时一个大学毕业生刚工作,一个月工资三十六块左右,这笔钱抵得上普通工人一整年的收入。


罗中立拿着钱,先去还了买画布时欠的债,剩下的交给家里,心里踏实了。至于这幅画以后会怎样,他没多想。对他来说,画已经画完了,日子该继续过。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那幅画被装进了中国美术馆的库房,编号、登记,后来又挂到了展厅里最重要的位置之一。


很多年过去,罗中立从四川美院毕业了,成了老师,又成了院长,而那幅画始终挂在美术馆的墙上,玻璃罩子擦得锃亮。


现在经过那幅画的人,依然会在它面前停下脚步,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小声给孩子讲解,也有人只是站着,安静地看一会儿。


那四百块钱的收据,据说至今还躺在某个档案盒里,纸页已经发黄,画框换过几次,画布上的油彩却一点没变。


当年那个在大巴山雾中遇见的老汉,大概早已不在人世,但他的脸被永久地留在了1980年,留在了中国美术馆白色的墙壁上。


罗中立后来很少提起这笔交易,但他心里应该清楚,在那个年代,四百块钱买走的不仅是一张画,更是一个时代最真实的表情。


信源:油画《父亲》35年后“回家” 重庆市民争睹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