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人民日报了!天津一位80多岁的大娘早晨下车后,一直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司机赵文树跑完一圈再次经过时,发现老人仍呆呆坐在原处,立刻察觉情况有些不对。
那天是七月二十一号,早上六点二十分,大娘在这站下的车。
赵文树当时就有印象,老人拄着拐杖,行动慢,下车的时候扶着车门挪了好半天,他特意多等了几秒,看着老人站稳在站台上才关上车门继续往前开。这条线路他跑了快十年,沿途的老乘客他基本都眼熟,这位大娘面生,不像是常坐这趟车的人,他当时只当是老人早起出门办事,没往心里去。
公交跑完整整一圈,再回到这个站点的时候,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早高峰都过了,站台上没几个人等车,赵文树远远就看见长椅上坐着的老人,还是下车时的姿势,身子微微往前倾,手搭在拐杖上,眼神直愣愣盯着路面。他心里咯噔一下,两个小时了,别说办事,就是等车也早该等到下一班了,老人就这么一直坐着,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车靠站停稳,他拉好手刹,跟车上的乘客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下去看看情况,麻烦大家稍等两分钟。乘客们也都通情达理,没人催他。
赵文树快步走到长椅跟前,蹲下来轻声问大娘,怎么坐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在等家人。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茫然,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念叨着自己出来买东西,走着走着就不认路了,也记不清家在哪条街,连儿女的电话号码都想不起来。
赵文树一听就明白了,老人是年纪大了记性差,出门迷了路。他先扶着老人的胳膊,让她别着急,慢慢想。老人身上没带身份证,也没联系卡,翻遍了口袋只有几块零钱。
赵文树没敢随便带老人走,先回到车上拿了瓶水递给老人,又跟车队调度打了电话,说明这边的情况,问要不要帮忙报警。调度让他先稳住老人,他们那边联系辖区派出所,看看有没有走失老人的报警记录。
等消息的功夫,赵文树就站在旁边陪着老人,怕她坐着闷,就顺着老人的话聊家常,问她家里有没有孙子孙女,平时喜欢吃什么。老人慢慢放松下来,断断续续说起家里的事,说儿子住哪个小区,可惜小区名字记不全,只记得大概的方位。赵文树跑了这么多年线路,对周边的小区熟,顺着老人说的特征猜了几个,老人摇摇头又点点头,始终说不准。
十几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赶了过来。赵文树跟民警交代了情况,说老人早上六点多在这站下车,坐了快两个小时没动地方,应该是家就在附近,只是迷路了。
民警蹲下来跟老人核实信息,一边联系所里查近期的走失报备。巧的是,当天早上老人的儿子就报了警,说母亲一早出门没回来,一家人正四处找。民警拨通了家属的电话,说了所在的位置,对方在电话里声音都发颤,说马上就赶过来。
家属来的时候,跑得满头大汗,T恤都湿了大半,看见坐在长椅上的老人,几步就冲了过来。
儿子握着赵文树的手,一个劲地道谢,说母亲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以前也走丢过一次,这次出门没跟家里说,一家人找了好几个小时,都快急坏了。要不是司机细心多留意了一眼,还不知道老人要坐到什么时候,万一走到车多的路上,或者往偏僻的地方去,后果不敢想。
赵文树摆摆手,说这都是应该的,干服务行业的,看见老人不对劲,总不能假装没看见。
他没多耽搁,跟民警和家属交代完,就赶紧回到车上,跟乘客们道了声歉,继续跑剩下的班次。车上的乘客刚才都看在眼里,没人有怨言,还有人冲着他竖大拇指,说他心细负责任,换个粗心的司机,来来去去多少趟都不会留意到站台上坐着的老人。
这件事后来被车队上报,慢慢传开,还登上了人民日报。很多人说赵文树做了件大好事,他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就是跑车间隙多看了两眼,多问了一句。他跑公交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乘客,知道年纪大的人出门不容易,多留个心眼,多伸把手,说不定就能帮人家解决天大的难题。
很多时候,善意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公交司机跑完一圈,还能记得两个小时前下车的陌生老人,就是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愿意停下车多花两分钟问清楚。平凡岗位上的这份细心和热心,比很多刻意的善举都更打动人。一趟公交,拉的不只是南来北往的乘客,还有人与人之间最实在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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