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1月,99岁母亲在台北荣民总医院病危,弥留之际唯一心愿,见儿子最后一面,他立即写申请:赴台尽孝,见母亲最后一面,最终以亲情尽孝、特事特办获批,成为开国将校中唯一一例。
主要信源:(福州晚报——黄汉基:从马尾海校生到人民空军校长)
1990年,一封来自台北的加急电报,悄然落到了北京一位退休老人的案头。
寥寥数语,却让这位古稀之年的老人双手微。
他99岁的老母亲在医院病危,临终前唯一的念想,就是再见一面那个失散了整整41年的儿子。
这位老人名叫黄汉基,是新中国1955年授衔的开国空军上校。
在那段海峡两岸官方交往近乎停滞的岁月里,一位开国将领想要踏上台湾的土地探望亲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是这份申请书在各级部门间辗转了18天,盖上了13枚鲜红的公章,最终以“特事特办”的方式破例获批。
时间倒回1936年,16岁的黄汉基考入马尾海军学校。
这所学校的前身,正是左宗棠与沈葆桢创办的福州船政学堂,堪称中国近代海军的摇篮。
但1937年全面抗战的炮火,彻底打乱了一切。
黄汉基与几位同学做出一个令家族震惊的决定。
他们在期末考试中故意只答部分题目,利用“单科不及格即开除”的校规拿到了退学证。
随后,十几个年轻人背起干粮,从福建出发,徒步一千多公里,奔赴延安。
远在后方的父亲黄忠璟得知此事,没有雷霆大怒。
从1938年到1940年,他不断向延安寄信,每封信里都夹着一张邮票。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一张邮票能在集市上换一碗红烧肉。
上百张邮票,是这个沉默寡言的父亲能给予儿子最实在的支持。
到达延安后,黄汉基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毕业后被分配至情报编译岗位。
此后,他随部队转战山东、东北,亲身经历了四平保卫战、辽沈战役、平津战役等一系列重大战役。
新中国成立后,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将他调入空军,先后担任航校副校长、新中国首个轰炸机团副团长、空十师参谋长。
1955年全军首次授衔,黄汉基被授予空军上校军衔,授衔证书由周恩来总理亲笔签发。
但这位开国上校的内心深处,始终藏着一道难以愈合的裂痕。
1949年,父亲黄忠璟携家人随国民党部队渡海迁台,而黄汉基因肩负使命,只能留守在大陆。
一道浅浅的海峡,将一个完整的家庭生生撕裂。
此后三十多年,他甚至不知道父亲早在1960年代就已病逝——临终前,老人一直念叨着他的乳名。
直到1980年代初,妹妹带来一盒母亲录制的录音带,老人在里面用福州话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黄汉基将那盘磁带放在枕边,日日夜夜反复聆听。
1990年11月,那封加急电报终于来了。
黄汉基铺开信纸,写下一份在当时看来几乎不可能获批的申请,母亲病危,请求赴台尽孝,见最后一面。
这份申请在各级部门间流转了18天,最终获批,黄汉基因此成为开国将校中唯一一位获准赴台探亲的人。
他从北京飞往香港,再转机台北,抵达后直奔荣民总医院。
病床上的母亲已极度虚弱,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黄汉基俯下身,用福州话轻轻唤了一声。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浑浊的目光在对焦后忽然明亮起来,她紧紧攥住儿子的手,再也不肯松开。
在黄汉基的陪伴下,母亲的病情竟奇迹般趋于稳定。
他在台北悉心照料了两个多月,那些被海峡阻隔了41年的岁月,在这短短两个月里一点点被弥补回来。
1992年,魏韶琴安详离世,享年101岁,她等到了儿子,完成了此生最大的心愿。
返回大陆后,黄汉基一如既往地保持低调。
有人想采访他,他婉言谢绝,只说了一句:“我就是个回家看娘的儿子,算不上什么英雄。”
2003年1月,黄汉基因肺癌在北京离世,终年83岁。
按照他的遗愿,骨灰安放在南京航空烈士公墓。
墓碑的背面,只刻了十个字:“我来过,我回去过,我无悔。”
黄汉基的一生,被大时代的洪流裹挟着走过了漫长的路途,但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他都不曾丢失自己认为应当做的事。
1990年那份申请,不是为了打破什么规矩,只是一个儿子想在母亲临终前,尽一个儿子该尽的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