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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10月4日,北京饭店西宴会厅,二十多桌喜宴在水晶吊灯下铺开。黄植诚穿着

1982年10月4日,北京饭店西宴会厅,二十多桌喜宴在水晶吊灯下铺开。黄植诚穿着六五式军官常服,胸前别着军功章,身边的新娘马红穿白色婚纱,手捧花束。可主桌旁边的亲属席上,座位全空着,他在台湾的家人,一个都没能到场。

主要信源:(中华网——从台湾“飞”回来的政协委员(组图)(15/22))

1981年8月8日,台湾桃园空军基地,26岁的少校考核官黄植诚驾驶一架F-5F战斗教练机升空。

后座坐着24岁的中尉许秋麟。

按照训练计划,这次要做仪表飞行,后座舱罩拉黑后,学员只能靠仪表判断方位。

但舱罩落下后,黄植诚推杆俯冲,贴着海面改变航向,径直朝海峡对岸飞去。

这不是一时冲动。

黄植诚出身空军世家,父亲是地勤。

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夫都在军中服役,母亲还被评过“模范母亲”。

但当时台军内部派系斗争严重,论资排辈的风气让他越来越窒息。

更重要的是,他对海峡那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当后座的许秋麟察觉航向不对时,飞机已飞过海峡中线。

黄植诚掉头飞临马祖东引岛上空。

让许秋麟跳伞,确认对方安全后,独自驾机降落在福州义序机场。

这个消息震动两岸。

台湾方面紧急撤换了包括“国防部长”在内的多名高级军官。

大陆这边则把黄植诚当作重要典型来宣传。

65万元奖金在当时堪称天文数字。

他还被授予空军某航校副校长职务,分配了住房,配备了进口家电。

在一次空军和民航系统的联谊活动中,黄植诚认识了22岁的马红。

马红是民航国际航线的乘务员,长相出众,能飞巴黎、纽约、东京。

两人认识不到半年就决定结婚。

1982年10月4日,北京饭店举行了规格极高的婚礼。

全国政协副主席钱昌照夫妇证婚,军政两界上百位宾客到场。

但新郎那一侧的亲属席位整排空着。

他的母亲、哥哥、姐夫都在台湾,没有一个人能来。

婚后黄植诚在航校当副校长,把台湾带来的飞行经验整理成教材。

马红继续飞国际航线,生下女儿后,三口之家看起来完整。

但裂缝从一开始就存在。

马红每飞一次国际航线,就看到更多外面的世界,开始觉得自己的生活被框在格子里。

她选择去北京外语学院自费进修英语,每晚背单词到深夜。

黄植诚以为这是好事。

不知道她枕头下压着美国大学的招生简章,抽屉里存着慢慢积攒的外币。

1989年底,马红以公派培训名义递交赴美申请,单位很快批准。

1990年春天,她登机前对黄植诚说,几个月就回来。

她再也没有回来。

飞机落地后第二天,黄植诚打电话过去,忙音。

第三天再打,还是忙音。

第四天,保卫部门上门了。

当晚工作人员对家属院进行全面搜查,最后在卧室床板夹层里发现一只铁皮盒。

撬开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没有密信,没有情报,只有马红攒了八年的留学申请材料:

推荐信、成绩单、个人陈述、海外院校宣传册、外币存款回执单。

结论很清楚。

她用八年时间一步步铺好了这条路,学英语、争取外事任务、积攒外币,全部指向同一个目标。

利用公派机会出境后不再回来。

1991年初,这段婚姻在法律上解除。

黄植诚没有再娶,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

申请去更偏远的部队带飞训练,把台湾空军的美式训练理念写进解放军战术教材。

1995年,他晋升为空军少将,出任北京军区空军副参谋长。

是所有驾机起义人员中军衔最高的。

母亲去世时他在北京,台湾对他的通缉令从未撤销,他连回去奔丧都不可能。

他一个人开车到郊外,面朝南方跪下去,洒了三杯酒。

1992年他曾和母亲在香港见过一面,老人视力已经很差,只能模糊看到儿子的轮廓。

他没有告诉母亲马红离开的事。

送母亲回程时,老人站在安检口反复回头,他站在原地敬了一个军礼。

2013年退役后,黄植诚成立航空投资公司,做两岸民航人才交流培训。

台湾方面反应激烈,重申通缉仍然有效。

他看了新闻,没有回应。

他偶尔去中国航空博物馆看那架F-5F,机身涂装已褪色,座舱盖蒙了灰。

他站在警戒线外隔着几步看,博物馆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老人。

大洋彼岸的马红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年份走完了一生。

她放弃“英雄夫人”的身份追求另一种生活,但在美国的日子并不宽裕。

女儿留在大陆由父亲抚养长大。

两个人,一个飞向“根”,一个飞向“自由”,最终各自落地,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