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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除夕凌晨,被蒋介石幽禁已久的卫立煌,趁着看守特务松懈回家过年的空当,登

1949年除夕凌晨,被蒋介石幽禁已久的卫立煌,趁着看守特务松懈回家过年的空当,登上一辆预先安排的汽车,朝着上海方向疾驰而去

这不是一场突然发生的逃亡。卫立煌已经等了很久,只是此前没有合适的机会。
1948年秋,东北战局迅速变化。锦州失守后,长春、沈阳相继难以维持,国民党在东北的军事体系全面瓦解。卫立煌作为东北“剿总”总司令,自然成了追责的主要对象。
战役进行期间,他与蒋介石在作战思路上存在明显矛盾。卫立煌倾向于保存主力,认为沈阳部队不能轻易离开坚固防区;蒋介石则一再要求部队向辽西出动,设法打通交通线。
命令不断变化,前线将领各有打算,部队之间又缺少有效配合。等到廖耀湘兵团被歼,沈阳失守,争论已经没有意义。东北失败需要有人承担责任,失去兵权的卫立煌成了最方便的人选。
1948年11月,蒋介石下令将他撤职查办。卫立煌先从沈阳去了北平,后来到南京,又短暂前往广州,希望避开越来越危险的政治环境。
然而,他没有获得真正的自由。南京方面要求他返回,卫立煌只能回到位于上海路的住所。此后,房子里外都有人看守,宪兵守在门口,特务住进院内,电话和来客也受到注意。
一个不久前还指挥几十万军队的高级将领,突然连出门都要经过允许。这种落差并不只是职位变化,更意味着他随时可能被进一步追究。
1948年12月25日,卫立煌被列入中共公布的43名内战战犯名单,排在第13位。这个身份让他的处境变得微妙。
蒋介石原本就怀疑他在东北作战时态度消极,但卫立煌被列入战犯名单后,南京内部对他“暗中通共”的怀疑反而有所减轻。即便如此,撤职查办没有取消,监视也没有停止。
卫立煌只能沉住气。他很少公开谈论战局,也尽量不和外界频繁联系。表面看,他每天读书、休息,对自己的处境似乎已经接受;实际上,家人和旧部一直在暗中寻找离开南京的办法。
1949年1月21日,蒋介石宣布下野,由李宗仁代理总统。南京的权力关系随之发生变化,原本严密的控制开始出现松动。经过有关人士交涉,守在卫家门外的部分宪兵撤走,但特务仍没有完全离开。
几天后便是农历新年。除夕前后,看守人员陆续请假,剩下的人忙着吃年夜饭,戒备明显不如平日。卫立煌知道,这样的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
汽车驶离南京后,车内没有人多说话。此时国民党在长江以北的军事局面已经难以挽回,各地道路上既有军车,也有逃难百姓和转移物资的队伍。混乱在一定程度上掩护了卫立煌的行程。
到达上海后,他没有住进公开场合,也没有去见大批旧部,而是尽快安排离境。因为南京方面一旦发现他失踪,完全可能重新派人寻找。停留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越大。
不久,卫立煌与夫人登上一艘英国轮船前往香港。轮船离开上海码头后,他才算真正摆脱南京方面的直接控制,但香港也不是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
当时的香港汇集了许多从内地出来的军政人员、商人和各方联络人员,国民党在当地同样有情报网络。卫立煌起初使用化名住进旅馆,后来搬到亲属家中,平时很少公开露面。
有人在街上认出他,他往往不作回应,继续低头赶路。1949年11月,曾任国民政府高级将领的杨杰在香港遇害,更使卫立煌意识到,离开南京并不等于危险已经过去。
台湾方面后来多次派人与他接触,希望他前往台湾地区任职。有的来人是旧部,有的与他私交多年,开出的条件也不算低,但卫立煌始终没有答应。
他并非不知道台湾方面需要有影响力的将领撑场面,恰恰因为看得清楚,他才更加谨慎。去台湾地区意味着重新进入蒋介石能够控制的范围,过去的撤职、监视与猜疑,也不可能因为一次邀请就完全消失。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卫立煌从香港向北京发出贺电,表达祝贺。此后,他通过多种渠道与内地保持联系,却没有马上动身。
他需要判断局势,也要确认家人的安全。另一方面,他曾经长期担任国民党高级将领,又被列入战犯名单,对回去后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心里不可能毫无顾虑。
这种等待持续了数年。其间,他拒绝台湾方面的邀请,减少与旧阵营人员的接触,也没有公开参与针对内地的政治活动。他留在香港,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保留另一条路。
1955年3月,在多方联系和安排下,卫立煌夫妇从香港九龙乘船抵达澳门。3月15日,他们经拱北口岸进入内地,当天下午抵达广州。
第二天,卫立煌发表《告台湾袍泽朋友书》,说明自己回归的态度,并劝说仍在台湾地区的旧部认清形势。随后,他在广州、杭州、上海和无锡等地参观,亲眼看看离开六年的内地发生了哪些变化。
4月6日,卫立煌抵达北京。此后,他担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并参与全国人大、全国政协和民革的相关工作。1960年1月17日,他因病在北京去世。

在我看来,卫立煌除夕离开南京,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走。东北战败只是导火索,背后更深的问题,是国民党内部长期存在的互不信任。
那个除夕凌晨,卫立煌离开的不只是南京,更是一个已经无法给他安全感的旧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