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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莫斯科。瞿秋白的亲弟弟瞿景白,突然在苏联“人间蒸发”,令瞿秋白心痛不

1929年,莫斯科。瞿秋白的亲弟弟瞿景白,突然在苏联“人间蒸发”,令瞿秋白心痛不已,他兄弟姐妹多,弟弟们的命运,也同样令人唏嘘。

主要信源:(光明网——《文摘报》)

1929年的莫斯科,冬天来得特别早。

瞿秋白踩着结了冰的街道往中山大学走去,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还是挡不住那股钻进骨头里的寒气。

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弟弟景白了。

上次见面是在学校的白杨树下,景白把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说是让他帮忙保管。

秋白记得弟弟的手很凉,指甲缝里沾着蓝墨水的痕迹,说话的声音很低,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这几天他总觉得不对劲,打电话没人接,去宿舍找没人应,隔壁的同学眼神闪闪烁烁的。

今天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弟弟。

他走上二楼,敲响302室的,没人应,旁边那扇门开了,一个姓李的学生探出半个身子。

秋白说要进去等,小李终于侧开身子让他进了屋。

房间很小,景白的床铺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搁着半杯白开水,水面一动不动。

秋白拉开抽屉,第一只,空的,第二只,几份油印讲义,第三只,他的手摸进去,碰到了一片焦脆的东西。

抽出来一看,是半张烧过的纸片,上面只有七个字,是景白那笔过分认真的正楷,我没有罪,弟景白。

秋白拿着纸片的手开始发抖,他问小李景白去哪了,小李低着头不说话,那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人害怕。

秋白从怀里掏出两块黑面包放在景白的枕头上,他想弟弟在上海的时候就爱吃这种带酸味的黑面包。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闸北的弄堂里,景白还小,趴在小桌上描红,描完一张就跑到街口去买烤山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现在,那个会笑会闹的少年不见了。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景白的情景,那天刚下过雨,白杨树的叶子绿得发黑。

景白从宿舍楼跑出来,说起常州老家的事情,说院子里的枇杷树大概已经被砍掉了。

秋白注意到弟弟的右手拇指一直在搓食指的侧面,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分手时景白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声阿哥,莫斯科五月的夕阳照着他半边脸,年轻得要命。

那是秋白最后一次看见活着的弟弟。

后来他才知道,景白在学校里卷进了派系斗争,王明那帮人仗着有共产国际撑腰,打击异己。

景白性子直,不肯低头,不肯写检查,不肯揭发别人,还把联共预备党员的党证退了回去。

有人说他是被抓走的,有人说他是自杀的,没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他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秋白去找过学校领导,找过共产国际的人,得到的答复都一样,不清楚,不要再问了。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他答应过母亲要照顾好弟弟的,可他现在连弟弟的尸体都找不到。

1930年,秋白回国的时候,行李里多了景白留下的那个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什么都没写。他把信封放在最贴身的夹层里,和那片烧焦的字条叠在一起。

回国后,秋白被边缘化了,躲在上海的亭子间里埋头写文章。一九三四年,红军开始长征,他被要求留守苏区。

谁都知道,以他那病恹恹的身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他请求跟着走,被拒绝了。

第二年二月,他在福建长汀被国民党抓住。

蒋介石听说抓到了瞿秋白,下令务必劝降,说客一批接一批地来,许给他高官厚禄。

瞿秋白的态度很明确:要杀就杀,想让我投降,做梦,他在牢里待了四个多月,每天读书写字刻印章。

他对劝降的人说:“人爱自己的历史,比鸟爱自己的翅膀更厉害,别撕破我的历史。”

6月18日早上,特务连长走进牢房宣读处决令,瞿秋白正在写字,听完后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被带到中山公园的一个亭子里,那里已经摆好了酒菜。

他坐下来自斟自饮,吃得从容,吃完后站起身,说了声走吧。

他被押着走出公园,走在长汀的街道上,忽然用俄语唱起了《国际歌》,那是他自己翻译的歌词,每一个字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心跳。

走到罗汉岭下的一片草坪,他停住了,环顾四周,点了点头说:此地甚好,然后盘腿坐下来,面对着枪口,闭上了眼睛。

枪响了,这一年,他36岁。

瞿秋白的弟弟瞿坚白,在得知哥哥牺牲后,毅然参加了革命。

1943年,他在太行山掩护战友撤退时中弹牺牲,年仅33岁。

一门三烈士,从常州青果巷走出来的这个家庭,为了他们相信的理想,献出了几乎所有的儿子。

瞿秋白在《多余的话》里说自己是个书生,不适合搞政治。

可就是这个自称书生的男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比谁都像个战士。

他盘坐在罗汉岭下的那个身影,不是失败者的落幕,而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最后的宣言。

将近一百年过去了,他唱的歌还在被人传唱,他写的文字还在被人阅读。

他没有白白死去,他把自己变成了历史的一部分,变成了后来者心中永不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