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山西1女孩,5岁时父亲车祸去世,母亲无力抚养5个孩子,含泪把她送人,新家男主人皱着眉头说“这孩子都五岁了,怕是养不熟啊。”
这句话孟佩杰记了很多年。那年她站在隰县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攥着衣角不敢吭声。
女主人刘芳英看着她哭肿的眼睛,点头收下了她。
男主人是刘芳英的丈夫,那声“养不熟”像根刺扎在孩子心里。
孟佩杰出生在交口县农村,家里5个孩子,日子紧巴但父亲在。
1996年父亲骑车买菜,被大货车撞倒,人没了。母亲撑不下去,把孟佩杰送给了远房表婶刘芳英。送走那天母亲哭得不成样子。
到了新家,刘芳英待她不错,可孟佩杰天天盼亲妈来接,从没喊过“妈”。
那年11月,刚过完5岁生日,亲妈积郁成疾也走了。孟佩杰嚎啕大哭,刘芳英搂住她说:“以后我就是你妈。”她才喊出那声“妈妈”。
日子刚有点模样,1998年刘芳英查出椎管狭窄症,手术后命保住了,但双拐才能挪步,积蓄花光还欠了债。
第二年养父扛不住,悄悄收拾行李走了,再没回来。
那年孟佩杰8岁。8岁的孩子成了瘫痪病人的唯一依靠。
家里就母女俩,靠刘芳英微薄的病退工资过活。
孟佩杰个头不到灶台,搬个小板凳站上去做饭,烧火淘米炒菜全自己摸索,手被烫伤划破是常事。
她分不清葱蒜,刘芳英躺着编顺口溜:圆圆的是蒜,长长的是葱,扁扁的豆角绿茵茵。
每天天不亮她爬起来给养母穿衣刷牙洗脸换尿布喂早饭,然后跑着去上学。
中午跑回家做饭喂饭,擦洗身子、活动筋骨、敷药按摩、换洗床单,再跑回学校。下午回来重复一遍。
等收拾完常是晚上9点,才能坐下做功课。
刘芳英大小便失禁,孟佩杰在褥子上铺塑料布再铺床单,洗尿布洗衣服洗床单是日常。
她还托同学买医学护理书,照着学翻身擦身抹药膏,三种褥疮药轮着用。
钱不够花,孟佩杰对自己抠到极点,穿亲戚家旧衣服,省下的钱全花在养母身上。
同学过生日请客,她把饮料装回家给母亲喝。
暑假发传单晒得黝黑,拿到工资第一件事买红烧肉,28块钱,她念叨“好贵呀”,那是她看电视觉得母亲肯定爱吃。
刘芳英有回攒了40多片止疼药想自杀,被孟佩杰发现,孩子抱着她大哭,求她别走。从此刘芳英再没动过念头。
2007年初中毕业,刘芳英彻底瘫痪,孟佩杰选了临汾学院隰县基础部,就近照顾。
2009年转临汾总校,她把母亲一起带走,在学校旁租了不足10平方米的房子,床边加木板挤着睡。
刘芳英65公斤,孟佩杰46公斤,每天把母亲背上轮椅、再背到康复器械。
她帮母亲做200个仰卧起坐、拉腿240次,一天不落。
刘芳英瘫痪后脾气大,孟佩杰总提醒自己别惹她生气,功课再忙也抽空聊天讲学校事。
同学杨姣姣说,大家印象最深的是孟佩杰永远在跑——跑上学,跑回家,跑得气喘吁吁。
2010年她评为临汾市十佳道德模范,2011年9月获全国孝老爱亲道德模范,年底当选“感动中国”人物。
后又获全国三八红旗手、中国青年五四奖章,当选共青团中央候补委员。
面对媒体她只说做了女儿该做的,提未来另一半标准是“人好,心好,对我妈好”。
出名后好心人帮助多了,刘芳英经过一年半义务治疗,双腿恢复知觉,能借助器材站立移动。
2012年孟佩杰毕业,谢绝山西师范大学深造和多个单位邀请,带养母回隰县老家。
她说母亲习惯了她陪着康复,习惯了她做的饭,习惯了她讲故事讲笑话,她必须留下。
后来孟佩杰成为隰县文物旅游局干部。那个5岁时被说“养不熟”的孩子,撑了这个家十几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