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3年，临出征前，孙传庭留下了一句话：

"奈何乎！吾固知往而不返也。然大丈夫岂能再对狱吏乎！"

翻译成大白话：算了，我知道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但大丈夫，绝不可能再去蹲大牢！

说完这句话，他率10万大军出了潼关。

两个月后，明朝最后一支精锐，灰飞烟灭。

孙传庭，山西代县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一个教科书式的"文人武将"。

1636年，他主动请缨接任陕西巡抚，在榆林自己从头募兵，拉起了一支精锐部队，叫"秦军"。

他上任后第一件大事，就是把当时号称最强的农民军首领——闯王高迎祥，打得屁滚尿流。

高迎祥准备绕道子午谷偷袭西安，孙传庭早早料到，在黑水峪设好了口袋，以逸待劳，激战四天，生擒高迎祥，押送北京凌迟处死。

从此，高迎祥的外甥，一个叫李自成的人，接了"闯王"的旗号。

两年后，孙传庭又把这个李自成追得只剩17个人，躲进商洛山里打游击。

大明的局势，看起来有救了。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孙传庭得罪了一个人——内阁权臣杨嗣昌。

当时孙传庭力主把秦军调回陕西继续平叛，杨嗣昌偏要把这支部队留在关外守边，两人闹得不可开交。1639年，杨嗣昌参了孙传庭一本，说他"称病推诿、抗命不从"。崇祯二话没说，把孙传庭投入了诏狱。

那17个人，就趁这个机会，在河南重新燃起了烽火。

孙传庭在狱中蹲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耳朵聋了一只。

也是这三年里，外面的天下彻底变了样：

老对手李自成在河南发展到了数十万众，打下洛阳，杀了福王；松锦大战，明军精锐在关外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孙传庭的老上司洪承畴，也降了皇太极。

满朝文武，已经找不到几个能打仗的人了。

崇祯这才想起了牢里那个聋了耳朵的孙传庭。

1642年，孙传庭出狱，走进文华殿面见崇祯。

皇帝问他：天下局势如何翻盘？

孙传庭回答：给我五千精兵，足以剿灭义军。

崇祯大喜。但转过身来，那张支票就开始打折：钱可以给，但你得一个月内就出潼关！

孙传庭心里清楚，手里这点兵根本没练好，出关等于送死。他反复上书请求再给一些时间，崇祯一概不理，还派了监军催战。

这就是那句话的来历——"我知道去了回不来，但大丈夫不能再蹲一次大牢"。

1643年8月，他在西安关帝庙誓师，带着10万人出了潼关。

起初，进展顺利。李自成一路退让，义军把洛阳、汝州拱手相让，明军一路高歌猛进。

崇祯在北京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庆功了。

然后，老天爷下了整整七天的雨。

道路泥泞，粮车走不动。孙传庭分兵回去迎接粮草，留河南总兵陈永福断后。结果陈永福部下一看主力走了，自己也跟着跑了，阵脚大乱。

李自成趁机出击。

明军一日之间溃逃400里，四万多人战死。

孙传庭带着残部退回了潼关。

十月初六，义军假扮逃兵，用缴获的督师大旗骗开了潼关的城门，内外夹击。

1643年11月16日，孙传庭在乱军中战死，年51岁。

尸骨无存。

崇祯听到战报，没有下令追赠，没有抚恤，没有半句哀悼。

他认为孙传庭"诈死潜逃"——觉得这个老将是怕死逃跑了，假报阵亡。

这个曾经把高迎祥送上断头台、把李自成打到只剩17人的名将，就这样被皇帝一笔抹去。

孙传庭的家眷得知潼关失守，他的继室张氏带着三个妾室、两个女儿，一起投井自尽。

整个孙家，没有一个人逃走。

五个月后，1644年3月，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在煤山上吊自杀，临死前在衣袍上写下了"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明朝，就此覆灭。

《明史》对孙传庭留下的评价，只有简短七个字：

"传庭死，而明亡矣。"

孙传庭不是不知道结局。

他出关前，已经说透了——去了就回不来。

但他选择了去。

不是因为胜算，而是因为一个武人，不愿意第二次以囚犯的身份，面对那把冷冰冰的枷锁。

以身殉国的人，没等来皇帝的一句褒奖。

倒是一百多年后，乾隆爷给他追了一个谥号：忠靖。

【主要信源】
《明史·孙传庭传》，张廷玉等撰，清朝官修正史
《国榷》，谈迁，明末清初史学著作
中国军网：《李自成两败孙传庭》，2022年2月
维基百科：孙传庭词条，综合《明史》《国榷》等一手史料
百度百科：孙传庭词条，综合一手史料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