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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底,提干失败的解放军阎连科办好退伍证后准备回老家嵩县。火车站,他正准备

1981年底,提干失败的解放军阎连科办好退伍证后准备回老家嵩县。火车站,他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一位身穿军装的干部急匆匆跑过来,拿出一张纸大喊:“阎连科在哪儿?阎连科在哪儿?”

主要信源:(光明网——仰仗“土地文化”))

1981年冬天,河南嵩县的麦田里,阎连科正弯着腰播种小麦。

寒风刮过,冻得人手脚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想赶紧把手里的活儿干完。

一个月前,他刚办完退伍手续,领了117块钱的安置费,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提干没成,父亲又病重在床,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老老实实当个农民,守着几亩地过日子。

正忙活着,田埂上突然走来几个人影,阎连科抬头一看,愣住了。

那几个人的穿着他再熟悉不过,是军装,而且是四个兜的干部服。

他自己当兵三年,穿的始终是两个兜的士兵服,四个兜是他做梦都想穿上的东西。

为首的那个军官走到他跟前,也不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阎连科同志,这是部队的召回通知,限你三天之内归队报到。”

阎连科接过那张纸,手指头都在发抖,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退伍了,怎么又被召回去了,难道是部队出了什么大事?

他不敢多问,当天晚上就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行李赶回了部队。

到了部队他才弄明白,原来是全军要搞文艺汇演,各个师都要组建宣传队。

他之前在部队写过一些剧本和报道,领导觉得他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才破例把他召回来。

那几年部队正在精简整编,提干的名额少得可怜,像他这样没上过军校的士兵,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机会晋升。

但文艺汇演是个硬任务,师里急需能写会编的人才,这才给他开了个口子。

说起阎连科的当兵经历,其实挺坎坷的,他1978年入伍,分到商丘的20军59师。

刚进部队那会儿,他身体素质一般,跑步跟不上趟,单双杠也做不了几个,每次考核都是勉强及格。

班长看他文绉绉的样子,私下跟他说:“你小子要想在部队混出名堂,光靠蛮力不行,得动脑子。”

阎连科听进去了,开始琢磨自己的长处。

他高中毕业,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兵里头算是有文化的。

连长看他字写得不错,就让他负责出黑板报,这一干,他找到了感觉。

他把黑板报当成自己的阵地,不光写字画画,还写一些小故事、小诗歌贴上去,战友们都说好看。

后来师里办写作培训班,连长推荐他去参加,这一去就打开了他写作的大门。

那段时间他像着了魔一样,白天训练,晚上趴在床上写稿子。

稿纸用了一摞又一摞,写了改,改了写,经常熬到半夜。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第一篇短篇小说在报纸上发表了,还收到了8块钱稿费。

这8块钱在当时不算少,但更让他高兴的是,自己的东西有人认可了。

从那以后,他写得更勤快,三年下来在省市级刊物上发表了五六篇作品,立了两次三等功。

按理说,有这样的成绩,提干应该没问题了。

可偏偏赶上政策调整,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之后,部队军官一下子多了不少,上面就开始卡提干名额。

1981年出了个新规定,没有经过正规军校培训的士兵,一律不准提干,这一下就把阎连科的路堵死了。

他算了算,自己在部队待下去也没什么奔头,正好家里来信说父亲病重,他就打了退伍报告。

回到老家之后,他逼着自己适应农民的生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下地,施肥、浇水、除草,什么都干。

手上磨出了血泡,结了茧子,又磨出新泡。

他跟自己说,这就是命,认了吧,可心里的不甘就像地里的野草,压下去又冒出来,怎么也除不干净。

所以当那张召回通知送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部队还记得他,多少有些安慰。

另一方面又觉得命运跟他开了个大玩笑,他拼尽全力想留下的时候留不下,等他死心了,又被叫了回去。

回到部队后,阎连科一头扎进了文艺宣传队的工作里,白天跟大家一起排练,晚上加班写剧本。

他把自己在部队这几年的经历、感受全都写进去,写出来的东西特别接地气,战友们看了都说好。

在全军文艺汇演上,他们师的作品拿了一等奖,阎连科也因为表现突出,终于被破格提干了。

穿上四个兜军装的那一刻,阎连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三年,绕了一大圈,吃了那么多苦头,总算走到了终点,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另一个起点。

后来的日子里,他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写作,先后写出了《日光流年》《受活》这些有分量的作品,2003年还拿了老舍文学奖。

1981年那个冬天的麦田,成了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如果当时没有那张召回通知,他可能真的就在老家种一辈子地了。

但命运偏偏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而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