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时没带走6岁女儿的苏然,再婚搬进新家那天,在朝南的小房间门口站了很久。
这套老城区的二手房,是她和现任丈夫周明攒了整整五年才买下来的。看房那天,她一眼就相中了这间次卧,窗外有光,楼下拐个弯就是学校。她那时还笑着说,以后把这里刷成淡粉色,给孩子住正合适。周明没多问,只说你喜欢就好,转头就把衣柜尺寸都量好了。
墙面刚收拾过,白得发亮。她抬手摸过去,指腹却碰到一小块没盖严的地方,边角翘着,像是底下藏了什么。她顺着那道缝轻轻一抠,掉下一层薄灰,露出来的竟是一幅旧画: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旁边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糖糖”。
她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那是她给女儿教写名字时,孩子第一次能连着写对的两个字。糖糖小时候手小,握笔总不稳,写出来的字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她还故意笑她,说等你写漂亮了,妈妈给你买新书包。后来,她还真把这两个字绣到了孩子的布袋上。
苏然的手开始发抖,腕子上那只旧银镯子滑到胳膊上,露出里面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绳子尽头挂着个塑料小月亮,是糖糖七岁时从路边小摊上给她套来的,说妈妈戴着会发光。
“怎么了?”周明拎着工具箱从外面进来,见她盯着墙发怔,也跟着看了一眼,“刚才工人说,墙里头好像有小孩留下的涂鸦,我想着不碍事,就没全铲。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人重刷。”
她没说话,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就在这时,门口的搬家师傅喊了一声,说前屋主还留了个纸箱,交代新住户收着,别当垃圾扔了。
箱子不大,外面贴着她女儿最爱的卡通贴纸。苏然蹲下去拆封,手抖得连胶带都划偏了好几次。最上面是一叠奖状,从一年级到初中,一张张都整整齐齐码着。照片里的女孩长高了,辫子变成了马尾,嘴边那颗小痣,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
奖状下面压着一摞信,信封上工工整整写着:给妈妈。最底下还有一本存折,一张医院诊断单,和一张皱巴巴的字条。落款是前夫顾建国的名字,字迹比记忆里苍老了许多:房子卖了,糖糖去年查出病,钱都留着没动。她走之前一直说,这些都要给你。对不起,没能等到你回来。
风从阳台灌进来,纸页哗啦一响。苏然站在原地,像被人当胸狠狠捶了一拳。周明没有催她,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动作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她眼前一下浮起很多年前的画面:那个夏天,糖糖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嘴角还沾着草莓冰棍的红水。她当时兜里只剩几块钱,却还是买给了孩子。转身离开时,她没敢回头。她总想着,等自己混出头,等日子好一点,就把女儿接回来,给她买新裙子,买一冰箱的零食,补上所有欠下的陪伴。
可她没想到,再见面时,墙上的那个名字已经被灰尘盖了这么多年。
她弯下腰,捡起最后那封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很轻,像孩子趴在桌上偷偷写的:妈妈,我梦见你回来了,手里拿着草莓冰淇淋。下次你别走那么快,记得分我一口。
她低头读完,眼泪终于砸在纸上,像迟到太久的回信。
离婚时没带走6岁女儿的苏然,再婚搬进新家那天,在朝南的小房间门口站了很久。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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