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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岁的女人,在工地上开了4个月塔吊,临走时两万五的工资一分钱没拿到。项目部的人

36岁的女人,在工地上开了4个月塔吊,临走时两万五的工资一分钱没拿到。项目部的人站在办公楼台阶上看着她,等着看她撒泼哭闹,等着看她堵门讨薪,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走到工地大门口的垃圾桶旁,把戴了4个月的安全帽轻轻扔了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拎着那个磨得发白的帆布工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很多人说她傻,说换了别人至少要堵着项目部闹上三天三夜,闹到警察来、闹到媒体来,多少能要回点钱。可她心里清楚,在这个工地上,哭闹从来换不来公道。

她见过钢筋工班头带着十几个人堵大门,最后也只拿到一半工钱;她见过抹灰的大姐坐在塔吊底下哭了一下午,项目经理连面都没露。

她一个开塔吊的女司机,没背景没人脉,闹到最后无非是丢了体面,钱照样拿不到。

她是前年才学的塔吊证。老家在几百里外的农村,男人前年在地里干活摔断了腿,落下病根,重活干不了,家里两个孩子上学,还有常年吃药的老人,一家子的开销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村里有人说工地上开塔吊挣得多,一个月能有六千多,她就动了心。去培训学校学了1个月,考了证,跟着老乡辗转了好几个工地,成了方圆几十里少有的女塔吊司机。

开塔吊不是轻松活。几十米高的驾驶室,夏天晒得像蒸笼,里面温度能到40多度,坐进去十分钟浑身就湿透;冬天风刮得驾驶室晃,手冻得握不住操作杆,她就裹两层棉袄接着干。

每天早上6点上塔,晚上天黑才下来,中午只有半个小时吃饭时间,为了少跑厕所,她白天几乎不喝水。

工地上都是男人,她一个女人家处处不方便,上厕所要爬下塔走半里地,洗澡要等所有人都洗完了最后一个去。

可她从没喊过苦,只要每个月能按时拿到钱,寄回家里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买药,她就觉得值。

这个工地是3月份来的,当时招人的包工头说得好好的,每个月发生活费,年底结清工资,干满三个月就按月结算。

她想着离家不算太远,活也稳定,就踏踏实实留了下来。4个月里,她没请过一天假,刮风下雨只要工地喊开工,她二话不说就上塔。同工地的人都佩服她,说一个女人家比男人还能扛。

她只是笑笑,心里算着日子,想着干到年底就能攒下几万块,给男人买个电动三轮车,让他在家门口做点小生意。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上周项目部突然通知,说施工队调整,塔吊班组要换人,让她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人。

她去找包工头问原因,对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这是上面的决定。

她又去问工资的事,财务说现在项目资金紧张,让她先回家等着,等工程款下来了自然会打给她。她问具体什么时候,对方说没准,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也说不定。

她当场就明白了,这是想赖账。4个月工资,算下来一共两万五,不是小数目。可她没争也没吵,跟财务要了一张手写的欠条,拍了照片,转身就回了宿舍。

同屋的工友替她不平,让她去闹,去劳动局告。

她摇了摇头,说告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她耗不起。家里老人孩子等着钱用,她耽误不起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找下一个工地,先挣着钱再说。

走的那天早上,她把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像她刚来时那样。工具包里装着她的劳保手套、手电筒、记工的小本子,还有一个掉了漆的不锈钢水杯。

那个安全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质量好,跟着她跑了三个工地,她本来想带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她看着印着工地名字的安全帽,突然觉得没意思,留着也是个念想,不如扔了干净,就当这4个月白干了一场。

走出工地大门,外面的太阳很刺眼。她站在路边愣了几秒,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跟男人说工地完工了,她过两天就回家待几天,没提工资没结的事。

挂了电话,她抹了抹眼角,抬手拦了一辆去县城的面包车。她已经打听好了,邻县有个新工地正要开工,缺塔吊司机,她下午就去面试。

两万五不是小数目,她不可能真的不在乎。只是人到中年,肩上扛着一家子的生计,早就没了任性的资格。

哭闹解决不了问题,与其耗在原地跟人扯皮,不如往前看,多找一份活,多挣一分钱,比什么都实在。

她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她知道日子总要过下去,天塌不下来,只要人还能动,就饿不死。

路边的树影往后退,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休息。没人知道她心里难不难受,也没人问她接下来要去哪。工地上人来人往,有人来有人走,欠薪的事年年都有,没人会记得一个被清退的女塔吊司机。

可她自己记得,记得这4个月熬的每一个夜,晒的每一次太阳,记得那笔没拿到手的两万五工钱。

她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等她安顿下来,找着新活了,她再慢慢跟他们算这笔账。

对她这样的人来说,生活从来都不容易,可也从来没把她压垮过。扔得掉安全帽,扔不掉过日子的心气。

拎着工具包往前走,走到哪,哪就有活干,哪就有饭吃。日子难是难,可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总能熬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