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七八顿饭,一顿十个鸡蛋,汤里泡着人参鹿茸虫草,各式滋补大餐从不断档。
这是袁世凯当上大总统之后的日常。
但就是这个吃得最好的男人,57岁没了。
死因是什么?
肾衰竭。
吃出来的。
袁世凯年轻时,不是这样的。
在军营摸爬滚打那些年,他作息规律,每天练体能,饭量大,但身体扎实。
那时候的他,是让日本人头疼的朝鲜驻军统帅,是北洋新军的缔造者,说一是一,走到哪里都是能扛事的人。
这样的人,按说应该能活得很久。
但1912年,他当上了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生活就此拐了一个弯,再也没转回来。
权有了,钱有了,身边伺候的人也多了。
十几房妻妾,每人都铆着劲儿争宠,最直接的方式是什么?做他爱吃的,让他吃好。
厨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滋补方子攒了一本又一本。
总统府的伙食,讲究程度不输皇宫御膳。
从军营到总统府,袁世凯这一步,走进了一个每天都在想办法让他多吃点、养好点、再多补点的世界。
问题是,"补"这件事,是有上限的。
超过上限之后,叫作害。
天还没亮,总统府的厨房已经开了火。
专门的厨子按时令配方熬汤,浓鸡汤、牛骨汤、鹿筋汤轮番上,汤里再添人参、鹿茸、虫草等名贵药材。
别人早上起床先洗漱,袁世凯睁眼第一件事,是端起一碗浓汤,大口往肚里灌。
这只是一天的开头。
上午小食,午饭正餐,下午点心,晚饭大菜,夜宵压肚,一天七八顿,顿顿不落。
每顿必上鸡蛋,一顿能吃十个,正餐里的蛋类菜肴还不算在内。
妻妾们轮流侍奉在侧,生怕哪道菜凉了,生怕哪顿没伺候到位,一个个比着花样往桌上送。
写到这儿,我忍不住想说:这哪是总统府,这分明是一个以养生为名的大型投喂现场。
但身体,不吃这一套。
人参鹿茸这类大补之物,高蛋白,高嘌呤。正常人适量尚可,天天大剂量往里堆,肾脏首先遭殃。
再加每天十个鸡蛋,蛋白质代谢产生的废物,全靠肾脏过滤。
袁世凯的肾,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超负荷运转。
这还只是饮食的压力。
1915年,他做了一件把自己彻底逼进死角的事。
他宣布称帝,把中华民国改成"中华帝国",自封"洪宪皇帝"。
全国哗然,护国战争爆发,各省独立,就连他一手提拔的北洋旧部,也开始离心离德。
1916年3月,登基仅83天,他宣布取消帝制。
83天,从皇帝跌回总统,这口气搁谁身上都咽不下去。
政治上的奇耻大辱,加上早已超载的身体,两条绳子一起勒,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
1916年6月6日,袁世凯在北京病逝,终年57岁。
袁世凯死后,有人说死得活该,有人说死得可惜,众说纷纭。
但单从身体这条线看,他的死,其实早就写好了。
中医有句话:虚不受补。
一个长期在政治高压下透支精神的人,再往身体里堆这些高负荷的东西,不是补,是往已经漏油的发动机里加浓缩燃料。
现代医学的解释更直接:长期高蛋白饮食加上高嘌呤药材,会让肾脏持续超负荷工作,时间一长,不可逆损伤。
这个规律,不只是袁世凯一个人犯过。
越是手里资源多,越觉得什么都要最好的,越容易在"养生"这件事上把自己整垮。
"补"到极致,就是伤。
他57年的人生,前半段是在战场和官场里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后半段是在饭桌上一口一口吃垮的。
历史记住了他称帝的荒唐,却很少有人注意到那张要了他命的饭桌。
一天七八顿饭,吃了几年,最后被肾拖走了。
袁世凯这一生,没有倒在战场,没有死于政变,却在自己布置得最豪华的那张饭桌前,把自己亲手送走了。
有时候,最难提防的敌人不在外面。
就在你每天觉得自己在"补身体"的那顿饭里。
【主要信源】
《袁世凯传》,唐德刚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
《洪宪帝制实录》,梁启超著,中华书局,1925年
《中华民国史》第一编,李新主编,中华书局,1981年
《袁世凯年谱》,骆宝善著,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91年
《北洋军阀史》,来新夏著,南开大学出版社,200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