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王震的第三五九旅是中原军区的主力,这支部队有老底子,抗战时期在南泥湾开过荒,能打仗也能吃苦。但王震心里清楚,这次突围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前打仗,打完还有根据地可以回去休整。这次是连根拔起,没有后方,没有补充,打一个少一个。
李先念把方案跟王震说了:全军分两路突围。北路由王震率领第三五九旅、第十三旅,从北线向西突;南路由李先念自己带着第一纵队主力、第二纵队,从南线向西突。
但光这样不行。两路主力向西,敌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主力还没过平汉线,就会被四面合围。
必须有一支部队往东打,制造主力向东突围的假象,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开。
这支部队必须是能打的,必须能跑,必须能在绝境里自己找活路。
李先念想到了皮定均。
6月24日凌晨,皮定均被叫到司令部。
李先念没有寒暄,直接摊开地图:“你带一旅往东打,越远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皮定均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李先念。
他什么都没问。
皮定均太清楚了,往东打意味着什么。东边是敌军整编第四十八师、第七十二师,还有正在赶来的整编第十一师。那是敌军最密集的方向。往东打,等于把自己送到敌人的枪口上。
但如果不往东打,主力就过不了平汉线。
皮定均点了头。
李先念站起来,握住皮定均的手。两个人都没说话。
皮定均转身走出破庙。天还没亮,雾气很重。他骑上马,往东边一旅驻地的方向去了。
马跑出去几十步,皮定均突然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下。破庙的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李先念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皮定均掉转马头,继续往东。
一旅的驻地离司令部有二十里路。皮定均赶到时,部队已经集合好了。七千多人,齐装满员,站在晨雾里,鸦雀无声。
皮定均站到队伍前面,只说了一句:“全旅往东,打到天亮为止,别问为什么。”
副旅长方升普凑过来低声问:“旅长,有把握吗?”
皮定均没理他,转身进了指挥所。
指挥所里,方升普和参谋长熊挺围在桌前,等着皮定均部署任务。
皮定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宣化店东边的白雀园开始,一直画到东南方向的经扶县。这条路线上,有敌军三个整编师,上百个碉堡。
“我们不跟敌人硬碰。”皮定均说,“白天休息,晚上行军。每到一个地方,先派侦察排摸清敌人碉堡的位置,能绕就绕,绕不过就打,打完就走,不留俘虏,不缴辎重。”
方升普问:“打到哪里算个头?”
皮定均想了想:“打到主力过了平汉线。”
没人知道主力什么时候能过平汉线。一天?两天?三天?
皮定均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往东打的那一刻起,一旅就成了弃子。
不是李先念要弃他们,是战争要他们弃自己。
6月26日傍晚,中原军区主力开始向西移动。
李先念带南路,王震带北路,两支队伍像两条黑色的河流,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流向平汉铁路。
但动静太大。
六万人,包括大量机关干部、家属、伤员,还有学校、医院、工厂的设备。这不是一支纯粹的野战部队,而是一个搬家的解放区。
队伍拉得很长,前锋已经过了铁路,后卫还在宣化店。
行军速度很慢。一个晚上走不了三十里路,一路上都是掉队的、走散的、跑丢的。
王震的北路更是惨。第三五九旅虽然能打,但部队里带着很多非战斗人员,连炊事班都挑着锅碗瓢盆。走到鲍鱼岭时,天降大雨,山路变成泥潭,马匹摔死十几匹,人陷在泥里拔不出来。
更糟的是,敌军已经发现了主力向西的动向。
刘峙的反应很快。他立刻调集整编第三师、整编第四十一师从北边压过来,整编第六十六师死死守住平汉线,整编第十五师从南边包抄。
铁箍在收紧。
李先念在南路指挥所里,每隔半小时就收到一份侦察报告:北边敌整编第三师已进至郝家店,距离我军后卫仅十五里;南边敌整编第十五师已占领吕王城,封锁了南线退路;西边平汉线上的整编第六十六师正在加固工事,所有涵洞都架了机枪。
唯一的希望,是皮定均的一旅在东边闹出的动静够大,能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哪怕一两天。
皮定均确实在闹。@豆包 @红色书库11 @中国传统文化集锦 五四二0七部队 晋察冀野战军 八七五三部队 宁城王震 第四兵团 第一师三五九旅 滨海王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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