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渣滓洞大屠杀中,盛国玉在枪响前倒地装死,不久,特务进来补枪,还用枪托捅了她的腰部,盛国玉紧张得不敢动!
1949年11月的歌乐山,雨下得没个停。
渣滓洞的石墙被雨水泡透了,凉得刺骨。
盛国玉靠在女牢八室的墙角,后背抵着潮湿的墙。
她是被叛徒出卖抓进来的,在这里已经熬了一年多。
女牢里十几个姐妹挤在一起,冷了互相取暖,饿了分一口咸菜。
她们夜里小声说,解放军快打过来了,重庆就要解放了。
那些话很轻,像黑屋子里一点点光。
11月27日那天,气氛不对。
从早上起,走廊里的脚步声就没停过,特务们脸色阴沉。
中午时分,特务勒令楼上的人都往楼下搬,一间牢房塞了十几个人,连坐的地方都不够。
有人开口询问,换来的是枪托砸门的巨响和呵斥。
盛国玉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解放军越近,特务的刀就举得越高。
天慢慢黑下来,雨还在下。
走廊里突然死一般寂静,静得能听见心跳。
盛国玉绷紧了身子,挪到床沿边,眼睛死死盯着牢门。
拉枪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的那一刻,她没有犹豫。
顺着床沿扑倒在地,脸朝下贴紧床板角落,胳膊垫在额头下。
几乎同时,冲锋枪的枪声炸响了。
子弹扫进牢房,打在墙上、床上、人身上,惨叫声混着枪声撞在石壁上。
温热的血溅在她手背上,黏糊糊的。
盛国玉闭紧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知道,第一轮扫射过后,还有补枪。
枪声很快停了,皮靴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牢门被推开,特务走了进来。
盛国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成一块硬石。
烟味混着硝烟气飘过来,脚步在她身边停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她的腰上。
钻心的疼瞬间窜遍全身,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痛呼咽进肚子里,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依旧趴在那里,纹丝不动,像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特务站了几秒,见她没反应,转身走向了下一个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去了隔壁牢房。
盛国玉不敢松气,依旧保持着姿势,腰上的疼一阵紧过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泼汽油的声音。
火光很快亮起来,浓烟顺着门缝往里灌,呛得人睁不开眼。
木牢门噼噼啪啪烧起来,热浪滚滚扑进来。
同室的胡芳玉也躲过了扫射,她挣扎着站起来往门口冲。
刚到门口,两声枪响传来,胡芳玉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火已经烧到床板边缘,裤脚被火星烫出了洞。
不能再等了。
盛国玉咬着牙撑起身子,捂着口鼻,低头往烧穿的牢门外冲。
院坝里全是烟火,远处还有特务的说话声,她不敢往大门跑。
踉跄着摸到院坝角落的厕所,里面是蓄满的尿槽,臭气直冲脑门。
盛国玉没有半点犹豫,翻身跳了进去。
冰冷的尿水没过腰,灼烧感退了下去,腰上的伤泡在水里,疼得更厉害。
她缩在槽壁边,只露出鼻子喘气,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外面脚步声来来往往,还有特务吆喝救火的声音。
她就缩在臭烘烘的尿槽里,一动不敢动,从深夜熬到天亮。
雨还在下,火势渐渐小了,特务的声音远了。
直到听见附近老百姓的说话声,她才敢慢慢爬出来。
她浑身脏臭,脸上全是黑灰,腰上青了一大片。
看见来人的那一刻,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断开,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灰往下流,却哭不出声音。
她活下来了,是渣滓洞“一一·二七”大屠杀里唯一的女性幸存者。
后来的日子,她过上了当年盼的太平日子,只是腰上的伤成了一辈子的病根,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那是1949年的冬天,刻在她骨头上的印记。
有人说她命大,死里逃生。
她总是摇头。
哪里是命大,是身边倒下的人替她挡了子弹,是她咬着牙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她活着,不只是为自己活。
也是替那些没等到天亮的人,好好看看这太平盛世。
每年11月27日,她都会去渣滓洞站一会儿。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她总觉得,那些姐妹还在身边。
还在跟她说,等解放了,就好了。
现在好了。
她们没看到的,她都替她们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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