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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麒元:绝对不要走美国所设计的城镇化之路。务必要踏踏实实地走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

卢麒元:绝对不要走美国所设计的城镇化之路。务必要踏踏实实地走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社会主义的核心要义即为共同富裕,因而要处理好社会再分配的问题。凭借农民卖地来增进消费,这跟卖血去下馆子又有何差异?

这些年,每当提到提振消费,房地产似乎总会被推到前面。农民把土地或宅基地权益变现,进城买房、装修、买家电,短期内消费数据确实会变得好看。问题是,土地只能卖一次,钱却会很快花完。

钱花完以后怎么办?进城的人有没有稳定工作,有没有足够的社保和医疗保障?如果遇上经济下行、行业收缩,工作没了,老家的土地也没有了,过去还能回乡谋生,如今连最后的退路都被拿走了。

所以,“卖血下馆子”的比喻虽然说得重,却不是没有道理。真正有质量的消费,应该来自稳定的收入和对未来的信心。劳动者靠劳动挣到钱,敢于消费、能够消费,内需才有持续性;如果消费增长建立在变卖生产资料之上,表面热闹背后却是普通人安全感下降,这种代价未免太大。

卢麒元担心的,正是美国式城镇化可能带来的后果。美国早期城市扩张更多由资本推动,大资本进入农村圈地、开发房地产,农民失去土地后涌入城市,成为依靠低工资生存的劳动力。

城市化的推进路径能够快速拉升城市城镇化水平,催生巨型城市、造就一批财富新贵,但发展的红利并非普惠均等,并非所有群体都能共享时代发展的成果。土地增值产生的主要收益大多流向资本层面。普通民众在领取一次性征地补偿之后,仍需要持续承担房租、住房、教育以及各类日常生活开支。难以找到稳定工作的群体,只能长期在城市边缘辗转漂泊。

美国贫民窟、种族隔离和部分城市衰败,背后都有这种资本主导模式留下的影子。有人会说,美国毕竟是发达国家。但它能够借助全球金融体系、美元优势和海外市场转移一部分内部矛盾,我们拥有十四亿人口,不可能照搬这套路径,更承担不起几亿农民失地却无法真正融入城市的风险。

健康的城镇化,顺序不能颠倒。应该是产业发展带来就业岗位,农村人口因为工作和生活需要逐步进入城市,收入提高后,城市服务和住房需求自然增长。不能先盯上农村土地,再用卖地收入制造短期消费,最后把产业不足、就业不足的压力留给进城农民。

中国提出的新型城镇化,核心也一直不是“把地变成楼”,而是“让人真正进城”。国家相关规划明确提出,要坚持以人为本,科学有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进程。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亦明确,城市发展模式需实现转型,告别粗放式的大规模增量扩张,转向精细化的存量提质增效阶段。

这意味着,今后的城市建设不能只追求面积扩大和城镇化率上升,更要看进城农民能不能稳定就业、子女能不能平等接受教育、生病能不能看得起、养老能不能有保障,能不能真正获得和城市居民相对均等的公共服务。

更重要的是,农民进城并不等于必须交出农村的一切。承包地、宅基地和集体收益权,应该成为农民可以保留的权益。愿意进城的人,应当获得相应的市民待遇;愿意留在农村的人,也应该有更好的基础设施、产业机会和生活条件。选择权在农民手里,这才是城乡融合,而不是单向把人和资源从农村抽走。

城镇化和共同富裕,最终绕不开收入分配。城市建设迭代与土地价值攀升催生了海量发展收益,若这些收益大多被开发商及少数资本圈层占据,城乡差距、区域发展差距与群体间的财富鸿沟,只会持续拉大、不断加剧。土地增值收益不能只用于造新区、修大路,也要反哺农村教育、医疗、养老和公共设施。

内需难以持续,也不只是因为居民不愿意消费。很多家庭把钱存起来,是因为要应对看病、养老、子女教育和失业风险。少数人拥有大量资产后,新增财富未必会转化为同等规模的消费;普通家庭手里钱少、顾虑多,消费自然谨慎。

这就涉及税收结构和直接税改革。关于房产税、资本利得税、遗产税的各类探讨,核心逻辑在于引导财富存量更高的群体承担与之匹配的社会责任,再将筹措的财政资源投入社保、医疗、教育等公共民生领域。后顾之忧少了,居民才会从“想花不敢花”变成“有计划地消费”。

与其反复打农民土地的主意,不如把增长动力放到生产力提升和公共建设上。卢麒元提出过建设大规模水循环系统、改善农村居住条件等设想,比如把分散的自然村整合为配套更完善的集中居住区,让农民通过集体资产入股、参与分红,并在家门口获得就业机会。

这些设想能否全面落地,还要看人口分布、资金投入、生态环境和地方治理能力,不能简单照搬。但思路很清楚:国家建设可以带动就业、消化部分产能、改善农村生活,却不能再依赖一次性卖掉农民家底来换取短期数字。

说到底,城镇化走哪条路,回答的是发展为了谁。农民的土地不只是一项资产,更是几亿人面对风险时的安全垫。守住这份保障,不是阻碍现代化,而是在给现代化留出更稳的基础。

真正的城镇化,不是把农村变没,也不是把农民逼进城市,而是让城乡居民都能分享发展成果。增长不能靠卖掉家底撑起来,普通人的未来也不能拿来换一时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