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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四名西路军战士被活埋在煤窑中,就他们马上要窒息时,窑内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1937年四名西路军战士被活埋在煤窑中,就他们马上要窒息时,窑内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喂,你们还活着吗?
​​杜万荣呛了一口土,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那人窸窸窣窣爬过来,手碰到他肩膀。是个年轻声音,说往里头挪,那有条缝。

尘土混着烧过草木的焦味,死死堵在喉咙里,每一次吸气,都像把细碎的砂砾揉进肺管。杜万荣靠在冰冷的窑壁上,腿上在倪家营子战斗留下的旧伤被挤压得钻心的疼。
此刻被困在这里的四个人,全都来自四川阆中。作为红三十军八十八师二六三团的副营长,22岁的杜万荣身边跟着五连连长、营部号兵,还有年纪最小的勤务兵。石窝会议之后大部队化整为零分散突围,他们四个人一路互相搀扶,拖着冻伤、枪伤,在祁连山的寒风里躲了整整五天。

一开始是当地好心的挖煤工人悄悄指引他们躲进这座废弃老煤窑,想着借着错综复杂的巷道,躲开马家军骑兵地毯式的搜山。可行踪还是被依附马家军的地方民团探子盯上了。
敌人赶到窑口之后,先是朝着黑漆漆的巷道胡乱放枪,又抱来干草枯枝堆在入口点火,想用浓烟把里面的人逼出来。见窑内始终没有动静,这群人就一筐一筐搬运黄土石块,一点点封堵住外面的洞口。
烟火呛出来的浓烟散尽之后,厚重的土层彻底压死了外部的空气流通。四个人拼命挣扎,可松动的黄土只会随着动作往下塌陷,把身体裹得越来越紧。视线彻底沉入漆黑,脑袋一阵阵发昏,死亡的阴影慢慢裹了上来。杜万荣甚至已经做好了交代后事的准备,他想着,就算埋骨这座无名煤窑,自己也没有辜负入党时许下的诺言。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涣散的临界点,黑暗深处飘过来一句清晰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杜万荣用尽浑身仅剩的力气,咳出嘴里的泥土,从嗓子缝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回应。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一只粗糙却很轻柔的手,试探着落在了自己沾满泥土的肩头。
年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期隐蔽带来的警惕,慢慢指引他们侧身向着窑洞最深处挪动,告诉他们往里走的岩壁缝隙还留存着透气的通道,暂时不会彻底窒息。

四个人不敢发出大动静,只能侧着身子,顺着凹凸不平的煤壁一点点蹭着往前挪。头顶时不时滚落小土块,砸在后背沉甸甸的。原本狭小的主巷道走到尽头之后,眼前出现了几道自然形成的分支夹缝,从山体缝隙渗进来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等到稍微缓过气息,杜万荣轻声询问对方的身份。这位年轻人缓缓说明,他是甘州中心县委安排潜伏在南山煤窑群的红军地下工作人员。西路军主力失利之后,县委的同志们就分散扎根在各个小煤窑,一边伪装成挖煤苦力讨生活,一边接应突围失散的红军战士,悄悄给大家指引东去陕北的路线 。

他很早就听见了窑口敌人纵火、封土的动静,一直安静蛰伏在最里层的隐秘岩洞。等到民团确认封窑完毕、骑马走远之后,才敢摸索着出来查看,没想到刚好碰到濒临窒息的杜万荣四人。
这位地下同志带着他们找到了一处藏在煤脉背后的隐秘岩洞,这里土层厚实不容易塌方,山壁缝隙常年渗出山泉活水。接下来的几日里,几个人缩在岩洞深处,靠着一点点搜集来的粗粮碎渣充饥,互相拆开破烂的绑腿重新包扎化脓的伤口。

那时候整个河西走廊都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下。马步芳、马步青的部队联合各地民团,抓捕、残害掉队的红军战士,不少负伤无力赶路的将士,最终永远留在了戈壁和山沟之中。可即便处境绝望,散落各处的西路军将士从来没有各自溃散,陌生的战友之间总会本能地彼此搭把手。
短暂休整结束之后,趁着深夜山林起雾,这位地下工作者又手绘了简易的山道标记,避开所有马家军的哨卡据点,目送杜万荣四人再次踏上前往陕北的归途。

杜万荣在晚年的回忆录里写下过这段煤窑绝境的经历,他一辈子都记得黑暗里那一声救命的呼唤。在西路军悲壮的西征历程里,不止有正面战场的浴血拼杀,还有无数藏在煤窑、山洞、农家草房里的无声守望。素未相识的革命者靠着同一份信仰,在绝境之中托举起彼此活下去的希望,一步一步向着革命的方向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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