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仕破产，公司欠下1700万外债，走投无路之际，他给昔日好友周润发拨去了电话：发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能不能借我点钱周转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距离感。周润发说自己有规矩，朋友之间不借钱，让他自己想想办法。话音落下，听筒里只剩忙音。郑则仕握着话筒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是1993年深秋的香港，霓虹璀璨，却没有一盏灯能照进他此刻的绝境。

真相究竟如何，两位当事人都没有在公开场合详细回应过。但可以确定的是，那通电话之后，郑则仕彻底断了靠借钱度日的念头。他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落难时伸手，本就是一场豪赌，输了才是常态。

时间倒退回八十年代，郑则仕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1985年，他自编自导自演的《何必有我》横空出世，"肥猫" 这个角色让无数观众落泪，也让他一举拿下第五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那一年他34岁，从天台木屋长大的穷小子，凭着一身演技站在了香港影坛的顶端。

那是香港电影的黄金岁月，票房一路高歌，片场灯火通明。郑则仕片约不断，身价水涨船高，看着身边同行纷纷转型当老板开公司，他也动了心。他觉得自己懂戏、有人脉、有积蓄，为什么不能搏一把更大的事业？

九十年代初，郑则仕和友人合伙创办了电影公司。初期几部作品反响尚可，他信心大增，把多年积蓄全部投了进去，还签下当时的新人张卫健，打算重金力捧。他甚至请来刘德华、张学友等天王级人物配戏，手笔不可谓不大。

然而市场的风云变幻，远比剧本来得残酷。九十年代初，台湾资本大幅撤离，东南亚市场收紧，盗版光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香港电影产量从巅峰时期的年近三百部断崖式下跌。郑则仕投资的几部大制作接连票房惨败，更致命的是，合伙人卷走公司流动资金一走了之，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律师曾建议他申请破产，按程序走四年后就能重新开始，但郑则仕拒绝了。他说欠了钱就要还，这是做人的本分。

他变卖了跑马地的豪宅，卖掉了豪车，连妻子林燕明的结婚金饰都送进了当铺。一家人从半山别墅搬出来，住进了狭小的旧公寓。即便如此，凑出来的钱在巨额债务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

那段日子，郑则仕翻遍了通讯录里的名字，一个个打过去求助。曾经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人，要么电话打不通，要么找各种理由推脱。最让他寒心的不只是周润发的拒绝，还有他一手捧红的张卫健，因为薪资纠纷将他告上了法庭。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易，这句话，郑则仕在那段低谷里体会得淋漓尽致。

海峡都市报当年的报道里也提到过，郑则仕经历这次大起大落后尝尽人情冷暖，从此不太愿意和圈内人交心，合作拍戏没问题，但深交很难，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黄日华能说说心事。

就在他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刘德华伸出了援手。和别人不同，刘德华没有直接给他一笔钱，而是给了他工作。他邀请郑则仕担任电影监制，给他介绍戏约，用最体面的方式帮他获得收入。郑则仕后来说，刘德华给的不是钱，是饭碗，是让他能站着把钱赚了、把债还了的尊严。

从那以后，郑则仕彻底放下了影帝的身段。他不再挑剧本，不再挑角色，主角配角都接，电影电视剧都拍，甚至商演综艺也来者不拒。最忙的时候，他同时轧好几部戏，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曾经站在领奖台上万众瞩目的人，如今在片场蹲在地上吃盒饭，没人喊他郑老师，大家都叫他肥猫。

他的妻子林燕明始终陪在他身边。这个比他小十四岁的女人，当年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他，风光时陪他住豪宅，落魄时也心甘情愿陪他挤小房子。她从没有抱怨过一句，只是默默操持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郑则仕后来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妻子，最感激的也是妻子。

还债的路走了整整十年，从1993年公司倒闭，到2004年前后终于还清所有债务，郑则仕从四十二岁熬到了五十三岁。这十年里，他没有过过一天轻松日子，每一笔片酬到手，第一时间就是拿去还债。有人问他苦不苦，他笑着说，不苦，能凭自己的本事把债还清，心里踏实。

还清债务那天，他没有大肆庆祝，只是带着家人去吃了一顿普通的晚饭。十年重压一朝卸下，他反而平静得很。经历过这么多事，他早就看透了名利浮华，知道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故事的尾声，藏着时光的温柔。多年以后，有人在香港马拉松的赛道上拍到郑则仕和周润发并肩奔跑的画面。郑则仕喊周润发 "师父"，因为是发哥带着他跑步健身，陪着他一点点减重，改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