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一碗热饭,她成了656个劳改犯的“妈”,最小的儿子才17岁!
1983年深秋,太原街头飘着煤灰味。韩雅琴的早餐店刚支起油锅,门口就蹲了四个寸头少年,衣服皱巴巴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灶上那笼白馍。他们没敢进门,只咽着唾沫。韩雅琴盛了四碗热粥,又掰开四个馒头递过去:“天凉,蹲外面吃容易胃疼。”那一瞬间,谁也没想到,这个简单的动作,竟让她后半辈子多了六百多个“儿子”。
那四个少年捧着粗瓷碗,吸溜得很快,却硬是没发出声响。王岳虎最大,十九岁,吃完后主动把碗洗了放回灶台。他说:“阿姨,我们能干活吗?啥活都行。”韩雅琴手上揉着面,没抬头:“后头有几十斤土豆,削了吧。”姐妹李秀英拉她袖子:“底子不干净,你小心惹麻烦。”韩雅琴没答话,转身从门后拿出几副手套。
他们削完土豆,还把煤饼码得整整齐齐。天黑时,韩雅琴蒸了馒头,每人两个。少年们摆手:“阿姨,我们想找个正经活,有地方睡就行。”韩雅琴把馒头硬塞过去:“先吃,我想办法。”
第二日清早,四人已等在门口,脸洗得发白。说夜里在火车站长椅上凑合,怕身上味熏着店里客人。韩雅琴又盛了四碗粥,回头给熟客十三冶基建科办事员倒豆浆时,随口提了一嘴:“工地上要不要临时工?”那人说:“小区改造缺人搬砖铺路,钱少活重。”
王岳虎听了,眼睛一亮:“我们去!”韩雅琴当天就带他们到了工地。工头老陈扫了一眼:“劳改所出来的?”王岳虎点头,老陈没再多说,只指着一堆旧砖:“搬到三号楼,铺条两米宽的路。”四个人没手套,直接上手搬。韩雅琴回去拿了劳保手套和凉开水,站在旁边看了一下午。
第七天,老陈找来了:“这几个小子实在,不偷懒,砖缝都对得齐。”他问韩雅琴,人从哪找的。韩雅琴说,是没家的孩子,想重新活。老陈抽口烟:“科室有点零活,包给他们,月底结钱。”她应了。
月底一百二十块钱拿回来,韩雅琴全给了王岳虎。他却数出六十放回桌上:“阿姨,饭钱和住处,得扣。”韩雅琴只叹了口气,推回去:“买两身换洗衣服。后头小仓库我空出来了,你们先住。”那一夜,仓库里最小的刘二小捏着三十块钱哭了:“王哥,这钱我想攒着,以后学个手艺。”王岳虎说:“行,都攒着。”
可后来,王岳虎又带回五个刚出狱的年轻人。李秀英不乐意了:“你这店成收容所了?”韩雅琴说:“人多,活干得快,就能多接点活。”她让王岳虎当组长,每天带着人上工。十三冶铺完路,附近医院要建太平房、清化粪池,没人接。韩雅琴去了,医院老干部听说来历,沉默片刻:“工钱我多批点。”
太平房建了两个月,有个孩子中暑,送医输液,韩雅琴陪了整夜。他醒来,红着眼叫了声:“韩妈妈,我梦见我娘了。”她没说话,只掖了掖被角。
活干完,医院多给了两百块。韩雅琴揣这钱,去工商所跑了几趟,注册了个建筑队。执照下来的那天,她买肉包饺子。九个孩子围着小桌,吃得很安静。王岳虎站起来,哽咽着说:“韩妈妈,我们一辈子跟你干,不给你丢人。”
后来,建筑队接的第一个正经工程,是给区里小学修围墙。孩子们蹲在墙根下拌水泥,脸上有土,眼里有光。一个教书的老先生路过,愣了半天,说:“我教了这么些年的书,头一回见人干活干得像在赎罪。”
又过几年,王岳虎当上了施工队长。他回店帮韩雅琴刷墙,问:“妈,你现在有多少孩子?”韩雅琴数了数账本上的名字,说:“六百五十六个。”王岳虎放下刷子,盯着墙上的福字,低声说:“那我都当他们大哥。”
那天傍晚,韩雅琴关了店门,坐在院里择菜。刘二小带着个瘦高个来了,说:“妈,这是我弟弟,刚出来,没地方去。”韩雅琴头也没抬,只说:“去后院放行李,晚饭做米粉抓肉。”她转身进灶间时,老头子问她:“你这辈子图什么?”韩雅琴擦了把脸,说:“不图什么,就图那天他们吓得不敢进门,却把碗洗得干干净净。”
晚风里,院里又热闹起来。一个个“儿子”蹲在台阶上,等第一锅饺子出锅。有人说,人间最难的,是让犯过错的人相信还能重来。可韩雅琴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就是觉得——天凉了,得让孩子们吃口热的。这世上,总得有个人,在他们走投无路时,递上一碗饭,再认认真真说一句:“留着这条命,好好活。”80年代老太原 太原旧物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