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干了25年的老狱警在街边摊跟我喝酒聊天，说起他这辈子见过最狠的犯人，既不是什么黑老大，也不是亡命之徒，而是一个因为诈骗了18万入狱的物理教授。这人进监区五年，从不申请减刑，也不见任何人探视，天天拿着根生锈的铁钉，在水泥墙上死命地刻物理公式，直到指甲盖磨裂流血都不停手。大家都以为他疯了，直到后来一个裤脚沾满山泥的老太太找上门，真相才大白天下

老警长说他当年盯了这教授好几天，生怕他拿铁钉闹事。结果这教授每天放风的半小时，就缩在监区西南角的墙根下，一笔一画地刻牛顿定律和电磁学推导。字迹比印刷体还工整，旁边还夹杂着一些极小的数字。同监室的刺头觉得他挡了晒太阳的地方，本想过去教训他，结果看到他指头磨得全是血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生生被那股狠劲给吓退了

后来那个老太太送来一兜煮鸡蛋，老警长才知道，这教授根本不是什么骗子。他在山里教了十几年物理，查出渐冻症后，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刚好赶上回乡教书的年轻徒弟被加盟骗局坑惨了，动了挪用18万助学款的歪心思。教授用自己积攒的20万治病钱把窟窿堵上，自己转头去派出所顶了罪，把所有责任全揽了下来，硬生生把自己送进了大牢

他知道自己身体一天天僵硬，以后再也拿不动笔了，才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在墙上刻“教材”。那面墙是监区里唯一能被正午阳光照到的地方，墙外面是个没拉铁丝网的荒坡。每个月十五号阳光斜射的时候，墙上的刻痕投影最清晰。那个愧疚的年轻老师，每个月十五号就会站在外面的土坡上，用望远镜看着墙，把公式一笔笔抄在笔记本上，再带回去教山里的孩子们，这一抄就是五年

教授把最后一个麦克斯韦方程组刻完的那天，手指头已经僵得握不住钉子了，最后几个符号是把钉子夹在指缝里硬蹭出来的。刻完最后一笔，他扶着墙慢慢站直，往西南方向的土坡上看了一眼。那天风很大，坡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蓝衬衫的年轻人，正举着笔记本，对着墙的方向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警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说他后来特意去那面墙根下站了很久，看着那一墙的公式，心里堵得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