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贵州军阀王家烈交出兵权,蒋介石赏他5000大洋去散心。他刚登上张学良的专机,蒋介石便命人抄了他的老窝。
1935年5月3日,一架飞机从贵阳起飞,航向汉口。
机舱里的王家烈或许还能看见逐渐缩小的贵阳城。但他已经不能命令那座城里的军队,也不能决定贵州接下来由谁掌权。飞机只是把他送出了贵州,真正让他倒台的那张网,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收紧。
多年以后,人们谈起这段历史,往往把注意力放在那架飞机上。好像王家烈只是去机场送客,稀里糊涂登机,等飞机升空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实际上,他走进机场以前,省主席的位置已经丢了,军饷来源已经断了,手下两个主力师长也另找了靠山。所谓突然离场,不过是漫长失权过程中的最后一个动作。
王家烈早年家境贫寒,曾在贵州北部靠背盐、运货谋生。1914年,他在遵义入伍,从普通士兵一步步升上来。经过贵州地方军队长期混战,到20世纪30年代初,他已经控制第二十五军,并担任贵州省政府主席。
因为军政大权集中在他手里,不少人称他为“贵州王”。可这个称呼听起来威风,背后的根基却没有想象中牢固。
当时贵州并不是一个真正统一的军事集团。王家烈、犹国才、侯之担、蒋在珍等人各有部队,各守地盘,彼此既合作又提防。王家烈能够直接调动的主要力量,是何知重、柏辉章两个师,共十五个团。其他部队名义上归他节制,遇到利益冲突时却未必听令。
这套关系平时依靠同乡、旧部、军饷和私人交情勉强维持,一旦更强大的外部力量进入贵州,原有平衡马上就会松动。
1934年12月,中央红军长征进入贵州。蒋介石随即以调兵追堵为名,让中央军大举进入贵州。1935年1月,薛岳率部进驻贵阳,接管城防和交通要点。王家烈仍然坐在主席和军长的位置上,可贵阳城里已经出现了另一套军事指挥系统。
蒋介石并没有马上公开赶走王家烈。
如果直接动武,王家烈经营贵州多年,手下仍有一批旧部,局面很可能失控。更稳妥的办法,是先切断他的财政,再拉走他的将领,最后让他自己提出辞职。
这时,何知重和柏辉章成了关键人物。
两人长期担任王家烈部下的主力师长,知道黔军内部的兵力分布,也熟悉王家烈的弱点。蒋介石方面通过人员接触和利益拉拢,答应他们的部队改归中央后,可以直接得到军饷和编制。
对于长期欠饷的贵州军队来说,这个条件很有吸引力。跟着王家烈,军饷时有时无;改投中央,不仅可能保住部队,个人位置也有机会提高。何知重、柏辉章态度一变,王家烈最依赖的两根支柱也就开始松动。
紧接着,部队闹饷。
士兵围住军部讨要欠薪,下面吵得厉害,上面的师长却没有真正制止。王家烈过去能够依靠贵州财政调钱,现在省政权力受到限制,收入渠道又被控制,根本拿不出足够的钱安抚部队。
他面对的是一个很难解开的死结。
要是强行镇压,动手的都是自己的旧部;要是不处理,军心就会继续散掉。王家烈明知背后有人推动,却找不到能够扭转局面的办法,只能眼看着自己的命令越来越没人执行。
随后,南京方面让他在省主席和军长之间作出选择。
王家烈不愿交出军队,便打算辞去省主席,保留第二十五军军长的位置。他以为只要枪还在手里,迟早能够东山再起。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贵州地方军队的军饷,本来就离不开省财政。没有省主席的位置,没有税收和行政系统,所谓军长很快就会变成空头衔。
中央方面接着提出整编方案,要求把王家烈原来两个师十五个团压缩为两个师六个团,并明确表示,不接受整编就不发军饷。十五个团缩成六个团,意味着大批军官失去职位,部队关系也会被重新打散。王家烈即便继续挂着军长名号,手里的兵也不再是原来的兵。
1935年4月17日,国民政府正式免去王家烈贵州省政府委员兼主席职务,由吴忠信接管贵州省政。到了这个时候,王家烈已经失去财政、人事和行政权,只剩下一个不断被削弱的军长职位。
吴忠信的安排也经过考虑。
他同桂系人物有一定交往,由他接管贵州,可以减轻广西方面的戒心,也能防止王家烈转而寻求桂系支援。这样一来,王家烈向外求援的道路也被堵住。
内无可靠部队,外无强力援手,军饷又无法解决,王家烈只得连续提出辞职,希望离开贵州,到外地考察。
蒋介石同意让他离开,给他安排了军事参议院参议的职务,又给了一笔旅费。流传较广的记载中,这笔钱为五千元。张学良随后用飞机将王家烈送往汉口。1935年5月3日,王家烈离开贵阳;同年5月17日,任命他为军事参议院参议的命令正式公布。
飞机离开后,贵阳方面迅速推进军队整编、机关接收和人事调整。
所谓“抄老窝”,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搬走了多少东西,而是王家烈经营多年的权力基础被彻底拆散。
蒋介石费这么多心思拿下贵州,并不只是为了对付王家烈个人。
贵州连接四川、云南、广西、湖南,是西南地区的重要通道。控制贵州,中央军向北可以影响四川,向西能够牵制云南,向南又能限制桂系活动。更重要的是,中央军从此在西南有了稳定的落脚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