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49年,26岁的公主早逝,蒙古额驸把亲生长子过继给亡妻名下。
康熙四十九年(1710年)三月二十四日,京师郊外一处王府里,26岁的纯悫公主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嫁人才4年,无子。
丈夫叫策棱,成吉思汗第二十世孙,蒙古喀尔喀部的落魄贵族。
10岁那年跟着奶奶逃难到北京投奔清朝,被康熙一眼相中留在紫禁城读书。12年后,他娶了皇帝的女儿。再4年,妻子没了。
按清朝规矩,公主一旦无子,这个"额驸"的头衔基本就完了。
但策棱后来做了两件事,一件让他成了大清战神,另一件让这段婚姻在史书上留下了远比"深情"更沉的分量。
先说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
策棱这个人的出身,用今天的话说叫"落难公子"。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其祖父丹律的妻子格楚勒哈屯带策棱及其弟恭格喇布坦,从居住地塔米尔投归清朝。
康熙帝十分高兴,并授策棱为轻车都尉留居京师入内廷学习,将其属部划入八旗察哈尔镶黄旗。
那年策棱10岁。这里就很值得思考了,也许这就是康熙大帝的"女婿养成计划"?对策棱这么一个从小居无定所、十岁时因为家乡战乱和奶奶一起投奔京城的小伙子来说。
不知为何被康熙一眼相中,带入宫廷教养读书,长大后还让他娶了自己的女儿。
12年京师内廷读书。这段时间康熙做的事,可能比后世任何选婿都精心,先把小孩养大,再嫁女儿。
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指婚皇十女,授和硕额驸,并赐贝子品级。五月成婚,婚后妻子受封为和硕纯悫公主。
新郎24岁,新娘22岁。
这里要提一下,六公主这个年纪在当时算是比较大的了,是康熙所有公主中成婚年龄最晚的一位。
在康熙心里,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联姻。这是他攒了12年、酝酿了半辈子的一份"人情",把最珍贵的女儿,配给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婚礼办完,策棱奉命回到蒙古草原塔米尔旧地。
后奉命回驻塔米尔旧地,击败入侵的准噶尔兵。婚后4年,纯悫公主陪着丈夫在草原上过日子。这4年里发生了什么,史书写得极简。
没有大事记,没有琐事记,只有一句冷冷的结论:康熙四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妻子和硕纯悫公主去世,享年二十六岁。无子。
按清代满蒙联姻的政治逻辑,公主早逝且无子,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因为公主的角色除了个人身份,还是"皇家和蒙古草原的活契约",她死了,契约就失效了。如果策棱是个精于算计的人,接下来他有两条路:一是再娶一个满洲贵女补上;二是彻底转向蒙古内部的政治婚姻。
他没走这两条路。他去打仗了。
雍正五年(1727年),偕内大臣斯格等赴楚库河与俄罗斯使节萨瓦立石定界签订《布连斯奇条约》。这一战不动刀,动的是嘴皮子。
他跟俄国人划下了中俄边境线,稳住了北疆几十年。
雍正九年(1731年),大败准噶尔军获鄂登楚勒大捷,晋封为和硕亲王,赐银万两,并授喀尔喀大札萨克。
雍正十年(1732年),光显寺大捷,赐号超勇亲王,晋封固伦额驸。这一战之后,雍正给了他一个别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封号,"超勇亲王"。
同一年,雍正十年(1732年)二月因额附策凌军功追赠为固伦纯悫公主。
死了22年的纯悫公主,被追赠为最高等级的"固伦公主"。理由是,因额驸军功。翻译:他在草原上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军功,都用来给天上的亡妻抬品级。
最重要的一件事,立继子。
继子成衮札布初被封为世子,策凌去世后袭爵为札萨克亲王兼盟长。策棱后来又续娶、纳侧室,一共生了八个儿子。
但按清代满蒙联姻的规矩,这些儿子里必须有一个人"过继"给纯悫公主名下,作她的法定继承人。
策棱选的是长子成衮扎布。不是随便挑一个庶出的应付事,而是把亲生长子、地位最高的那个,过继给亡妻。
这件事在清代满蒙王公中不算独一份,但也绝不常见。
因纯悫公主无所出,所以雍正便将策棱的长子成衮扎布放在纯悫公主名下,为纯悫公主继子。
不管你如何解读,是策棱主动请求的,还是雍正的政治安排,事实是:这个孩子将来袭的是"纯悫公主的额驸家产",不是"某个侧室的儿子的家产"。
真正让这段婚姻在史书上留下重量的,是它带出来的两家人的百年联姻。
值得一提的是,到了乾隆朝,纯悫公主的孙儿拉旺多尔济,迎娶乾隆令皇贵妃所生的固伦和静公主为妻。就这样,纯悫公主的后代又出了一位固伦额驸。
翻译:纯悫公主的过继孙子,娶了《延禧攻略》里魏璎珞(令妃)的亲生女儿。皇家与策棱家族,隔了两代又结了一次亲。
从康熙三十六年至咸丰朝,额驸家族共七代人与皇家通婚,联姻12次,建立了稳定而长期的姻亲体系,成为清政府巩固边疆的大漠屏藩。
策棱这一支的家族史,几乎就是清朝北疆两百年安稳的一部分。
【主要信源】
《清史稿·卷二百九十六·策棱传》——正史对策棱军功与家族的完整记载
《清史稿·公主表》与《清皇室四谱》——纯悫公主生卒、册封、追赠的原始档案
《圣祖仁皇帝实录》康熙四十五年至四十九年——公主指婚、成婚、去世的宫廷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