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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私下和亲信坦言:“汉卿为人豪爽,重情义,有英雄气概。我早年和他在北平、汉口交

戴笠私下和亲信坦言:“汉卿为人豪爽,重情义,有英雄气概。我早年和他在北平、汉口交往,相处还算融洽。”西安事变后,戴笠随宋美龄、宋子文前往西安和谈,一下飞机就被收缴枪械,并被软禁,戴笠事后直言:“汉卿当日若取我性命,易如反掌。他始终留一线,还算顾及往日情面。”
1936年12月26日,南京明故宫机场戒备森严。戴笠已经提前布置人手,等候从洛阳飞来的专机。飞机里除了蒋介石、宋美龄等人,还有亲自陪蒋离开西安的张学良。
几天前,戴笠进入西安后,还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几天后,局势翻转,张学良反而落入南京方面的控制。两人的关系,也在这几天里从旧日交往,变成了监视者与被监视者。
这才是戴笠那段感慨背后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他说张学良豪爽、重情,并不是因为两人始终站在一边,而是因为他曾亲身感受过:张学良明明掌握主动权,却没有借机取他的性命。
戴笠与张学良早年确有接触。中原大战结束后,东北军进入华北,张学良的态度直接影响北平、天津以及周边局势。南京方面需要掌握东北军动向,也需要保持沟通,戴笠便成了其中一名联络者。
张学良不喜欢过多礼节,戴笠在他面前也很少摆出盛气凌人的样子。两人见面时能谈军务,也会谈社会上的人物和消息。后来张学良常驻汉口,两人的接触仍未中断,表面关系一直不算差。
可戴笠接近张学良,绝不仅是为了交朋友。他负责情报工作,东北军的兵力变化、将领态度和内部情绪,都是需要了解的内容。张学良心里同样清楚,戴笠每次出现,都不只是私人拜访。
因此,两人的往来从来没有脱离各自的位置。张学良可以欣赏戴笠办事利落,却不会对他的情报网络毫无戒心;戴笠也可以认可张学良待人痛快,却不可能放弃对东北军的观察。
到了1936年,这种表面融洽越来越难维持。东北军被调往西北后,长期无法返回东北,内部要求抗日、反对继续内战的声音不断增加。张学良与南京方面在军事安排上的分歧,也逐渐公开化。
12月12日,张学良和杨虎城发动西安事变,扣留蒋介石,提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等主张。消息传到南京,各方意见激烈冲突,有人主张立即进攻,也有人担心动武会危及蒋介石安全。
此时的戴笠非常被动。他负责的情报系统事先没有准确掌握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的行动,事变发生后,更无法进入西安了解蒋介石的真实处境。过去无处不在的耳目,这一次没能提前发出有效警报。
12月20日,宋子文先以私人身份飞往西安,停留一天后返回南京。12月22日,他陪同宋美龄再次前往,同行者包括戴笠、蒋鼎文和端纳等人。飞机傍晚抵达西安,一行人随后进入张学良公馆。
戴笠心里明白,自己在西安并不受欢迎。东北军中有人对南京特务机构长期不满,他一旦脱离宋氏兄妹的队伍,安全很难保证。张学良将他安排在公馆地下室居住,并派人监视他的行动。
就在这里,戴笠写下一段近似遗书的文字。他称自己到达后即受到监视,判断“离死不远”,又表示没有见到蒋介石,心有不甘。落款写着“领袖蒙难后十二日”,由此可知写作时间应在12月23日。
不过,戴笠在西安并非完全与外界隔绝。他曾同宋子文、蒋鼎文等人一起参与谈话,也在张公馆用餐和住宿。地下室既是住处,也是便于看管的地方。真正让他害怕的,不是吃住条件,而是自己失去了决定命运的能力。
张学良没有让人伤害戴笠,也有现实考虑。当时谈判正在进行,南京方面的军队和飞机仍对西安形成压力。一旦戴笠在西安出事,宋美龄、宋子文的安全也会受到影响,和平解决的可能性很可能随之下降。
除此之外,张学良确实顾念过去的交往。他可以限制戴笠的行动,却没有把私人积怨变成杀戮。对那些主张采取激烈手段的人,他也没有轻易放任。这种克制,正是戴笠后来所说的“留一线”。
戴笠在12月24日离开西安。第二天,蒋介石接受有关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主张后获释,张学良亲自陪同他乘机前往洛阳。12月26日,一行人抵达南京,主动送蒋离陕的张学良随即失去自由。

12月30日,张学良受到军事审判,被判处十年徒刑。1937年1月4日,他获得特赦,却没有恢复自由,此后长期处于严密看管之中。戴笠也奉命参与相关监视安排,双方再没有回到北平、汉口时期的交往状态。
戴笠后来仍愿意承认张学良重情,并不代表他同意西安事变。对他而言,这是两件事:政治上,他必须维护南京方面的命令;私人感受上,他又无法忘记西安那两天,张学良没有把事情做绝。
这段往事留下的,不只是两个人的恩怨。它让人看到,在重大事变中,私人情面有时能够阻止一场报复,却很难扭转权力关系。戴笠从西安脱险,靠的是张学良的克制;张学良到了南京,却再也无法依靠旧交改变自己的处境。
他们彼此了解,也曾相处融洽,但从未真正成为一路人。西安城里的那条“余地”,保住了戴笠的性命;南京机场上的严密警戒,则宣告两人的旧关系已经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