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从废品收购站里捡回来的“铜疙瘩”,被家里的小男孩当做玩具,拴上一根绳子,拖拽着满村子跑,而就是这个在当地人眼里不值一钱的“铜疙瘩”,后来被专家鉴定为罕见的金代印章。如今,这件珍贵的国家一级文物被珍藏在市博物馆,成为该馆的“镇馆之宝”。
说真的,每次看到这种新闻,心里都咯噔一下。八百多年前金代官方的印信,差点就在一个五岁娃娃的拖拽下磨平了印文。
这枚印章边长5.9厘米,印面用九叠篆刻着“迷里迭河谋克之印”两行八字。“谋克”是金代女真社会的基本军事组织,相当于百夫长。一枚地方军政长官的官印,就这么被当成废铜烂铁,在泥地里拖了不知道多少天。
王姝颖那天要是没去舅舅家呢?要是她没学考古专业呢?要是她对那个脏兮兮的“铁疙瘩”视而不见呢?历史没有如果,但想想就后怕。
废品堆里的宝贝,差一点就永远消失了
毕丛良当年是黑龙江大学历史系的学生,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1986年,省考古专家张泰湘老师来给83级学生上考古课。
王姝颖家在阿城,松峰山附近的一个村子,正好是金源文化的发祥地。她舅舅在废品收购站工作,早年捡到这块四四方方的铜疙瘩,上面刻着字,可谁都不认识。随手丢给孩子当玩具,拴根绳子就拖着满村跑。
谁能想到,一个五岁娃娃的“玩具”,竟然是国宝。
一个考古系女生的直觉,救了这件国宝
公开课上,同学们围住张泰湘老师问这问那。王姝颖等到大家问得差不多了,才举起手。她把舅舅家那枚奇怪的铜印章告诉了张教授。张教授一听印面是弯弯曲曲的文字,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他详细问了印章的外形和特征,然后郑重地说:这怕是金代的文物,你赶紧回去把它带来。
王姝颖赶回村子,从弟弟手里拿回了那个“玩具”。张泰湘接过仔细端详,九叠篆极难辨认,但他很有把握地告诉王姝颖:这是一枚金代印章,是文物。
“既然是文物,就把它捐给国家吧”
张泰湘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分量却重若千钧。王姝颖没有犹豫。这枚印章最终被珍藏在市博物馆,成了镇馆之宝。
市文物站站长刘云才介绍,“猛安谋克”是金代女真社会的最基本组织,源于原始的狩猎生产组织。谋克印是地方政府的官印。金代印章流传下来的极少,每一枚都珍贵无比。
这枚“迷里迭河谋克之印”怎么流传下来的,已经无法考证了。但它能保存到今天,全靠一个考古系女生的专业敏感和一颗敬畏历史的心。
故事讲完了,有几个问题堵在心里
废品收购站每天经手多少“废铜烂铁”?其中有多少是被人当垃圾扔掉的文物?那些被熔炉化掉的铜块里,有没有刻着字的官印、带着铭文的青铜器?
不敢想。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类似的事情,今天还在发生。农村老宅拆迁扔出来的旧物件,工地挖出来的坛坛罐罐,地摊上几十块钱的“仿古工艺品”……有多少真正的文物,正在以“废品”的身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王姝颖当年只是黑龙江大学的一个普通学生。她没权没势没钱,就靠一双眼睛和一颗心,救回了一件国宝。
我们今天缺的,恰恰就是这种“看见了就不能不管”的较真劲儿。
1986年那个夏天,一个五岁娃娃拖着一枚国宝满村跑,这事要不是毕丛良后来亲口讲出来,谁信?可它偏偏是真的。
那问题来了:今天,又有多少国宝正被某个孩子拖着满村跑,而我们浑然不知?
信息来源:央视网转引《新晚报》2008年1月25日报道《国家一级文物金代官印沦落废品收购站》
